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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”谈微深思,“那是我小时候不爱叠被子吗?我忘了。”
该说不说,尽管明巫忙碌,对孩子管教宽松,但有那位对细节要求严格的城主在,谈微耳濡目染,至少年幼时是会乖乖叠好被子,整理好仪容再出门的。
镜映华感受了一下室内灵力的浓度,觉得应该是覆在锦被上的灵力太少,仅仅能供谈微看出有褶皱,而没能看出褶皱的形状。
热意从耳垂上涌到耳尖,镜映华随手拿起近处博古架上的一个玛瑙雕的小兽把玩,分散自己注意:“你靠近一点看一下。”
谈微依言凑近了一点,在锦被的褶皱中隐约看出了一个人的形状。
他愣了愣,突然挥手熄灭房中烛火,骤然的黑暗中,清越的嗓音刻意压低,竟有森森鬼气:“镜映华。”
小兽重新放回原先的地方,烛光明灭并不影响藏玉仙尊视物,他望向谈微的背影,应道:“稚玉。”
谈微没有回头,负手而立:“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?”
“什么?”
“有人至亲早亡,其思之成狂,便制一木人,相貌身形与亡者别无二致,日日夜夜与之同寝同食,同出同归。”谈微说到这里,微微侧过脸,皮肤在暗中格外苍白,清而冷的长相竟显得分外妖异,“木人受心念滋养,久而久之养出神魂,修成肉身,性情颦笑,有如亡者复返,命数延续,制木人者喜不胜收。”
“日后制木人者友人来访,惊觉其与‘亡者’同坐,道破木人身份。木人悲恸,神魂散去,肉身枯为木,失亲者见状疯魔,抱木人投火,俱焚。”谈微停顿时间有些久了,镜映华开口,接了后半的故事。
“你知道啊。”谈微不知为何显得有些遗憾,重又点亮火烛,暖融融的光伴着温和的暖意,将他刚刚故意营造的阴郁氛围洗刷得一干二净。
镜映华走近他,目光落到床上:“你提起这个故事,是觉得我像那个‘失亲者’吗?”
谈微不语,往前两步坐到床沿,伸手虚虚按上锦被,才说:“有一点。”
“不一样,真假虚实我还是分得清的。”镜映华停在他身前,俯身越过谈微,抢先掀开了锦被。
柔软的弧度下空空荡荡,所谓的人形只是由折叠的被角堆起的形状。
谈微施施然收回悬在锦被上的手:“所以说只是有一点像嘛。”
他反应平静,如同早已料到锦被下别无他物。
镜映华垂下眼,借着站位的高低差居高临下地看着谈微的发顶:“那你呢?”
谈微迅速抬起头,感知的视角还没能看见镜映华的脸,就被抵住后脑推倒在了床上。
气息靠近,先是吻在长绸所缚的眼上,又逐渐偏移,擦过唇角,尖利的犬齿划过脖颈。
“可以分清吗?”情绪压抑得太久,交织复杂,无法分割,镜映华问他,“忘记的、重新想起来的,还有现在的……”
谈微跌进厚重的锦被中,被迫在亲吻中组织新的回答,声带在喉咙被轻咬时微颤,说出的话语也断续:“你想要我分清什么?”
下意识抓紧床褥的手被握住,力度柔和但不容抗拒被抬起,谈微忍下生理性的呜咽,感受到掌间触及了一点别样的温度。
镜映华用脸贴着谈微的掌心:“我是谁。”
手掌被控制着抚过镜映华的五官,本能比神智更快,在识海中构建出了所触摸到的容貌。
“镜映华。”谈微不想回答这个问题,“你在问什么?我怎么可能分不清‘你’!”
镜映华不为所动,吻了吻他的手指,向他索要那份答案:“那我是谁?”
是曾经在素明相伴过少年的好友,还是在踏尘门仓促相遇又分别的狼狈散修,亦或是已大权在握、相当合适的渡情劫伴侣——藏玉仙尊?
失去重要之人、陷于虚幻的“制木人者”所见到的,究竟是停留失去那一刻的亡者,还是能继续相依相靠,一并生活走向未来的至亲至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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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个人生活习惯不同,没有说不爱叠被子是坏习惯的意思,我就不爱叠(缓慢扯过被子躺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