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缓浪卷过裙门,只消片刻,皆沐浴在月色里。暖和的毛领披风如落羽坠地。他被掐肩抱起,略一腾空,险些失了重心。

(审核老师我求你了只是最正常的拥抱QAQ)

暖意被寒霜驱散。

泪如潮,尽数落入这片寒潭月光里。

滴答。

滴答,滴答……

“好啊又是你!后面第三排左数第二位穿蓝衣的那个,不许再睡了!昨晚上折腾鬼去了,睡得这么香?”

晏钦吓得一哆嗦,艰难地自那片月光中抽身。

又梦到了,那惨不忍睹的一晚。

他揉了揉被睡出印子的脸,从书页中抬起头,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墨味,视线已经随着睡意消散变得清晰起来。

隔了老远,他都能看到一个因怒气上涌胀红脸的教习。

内门学堂素来讲求是有教无类,学堂教习多为元婴期的年轻弟子,对听训弟子都较为宽容。

不凑巧的是,这节课的教习是位古板迂腐的年轻师兄。

更凑巧的是,这位师兄姓吕,正是吕长老门下大弟子,青出于蓝胜于蓝,最不喜弟子行为散漫。

吕教习大步走下台,停在晏钦面前:“你看看自己如今是什么样子,衣冠不整,满面萎靡,哪还有半点我千机宗弟子的……”

青年茫然抬起头,含着雾气的茶褐浅眸在光下澄澈如水,眉眼虽有倦怠之意,瞧着非但不显,反而有股说不出的韵味。

那是一种与他的年纪相悖清的温润,像被人温养多年后彻底浸透的玉,盈盈透出光泽。

吕教习晃了晃眼,呵斥的话语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,一瞬间忽然忘了词。

“阿嚏——”

目光错开,青年猛地低下头。周遭已有心思活络的同窗七嘴八舌地替他求起情来。

“师兄,晏师弟并非有意,他这是风邪入体,感染风寒了。”

“对啊对啊,师弟带病上课,难免力不从心,。”

吕教习眼神闪了闪,语气愈发强硬:“既然睡着了,想必是对我这门课完全掌握了?那好,这道题你来答。”

周围仗义的同窗们打手势的打手势,传纸条的传纸条,耳边传音吵吵嚷嚷的糊作一团,活像赶集时此起彼伏的吆喝声。

吕教习冷呵:“安静!都不许乱动!”

晏钦挣扎着站起身,总算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传音里刨出了一点这门课的功法,他想了想,试探性地开了口:“选第三项?”

话音刚落,他看见前桌对自己疯狂摇头,眼神惊恐地对他做着什么口型。

“呵。”吕教习奇怪地笑了一声,“我怎么记得这是一道论述之题?”

晏钦窥着他的脸色,十分自觉地挪到了屋外,下意识笑起来:“吕师兄消消气,我要不……我自己去外面罚站?”

“罚站?自然要罚!”

吕师兄被他气得重重捶了两下桌子,怒极反笑,“你师从剑云峰,那你师父是何人?竟教出你这般不要好的弟子!下学了让他过来一趟,我定要与他好好请教一番!”

晏钦隔着窗沿眼巴巴看着他:“可我师尊闭关了……”

吕教习气不打一处来:“那叫你师兄师姐来!你是哪座山峰来的?我之前怎么压根没见过你来几次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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