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页(第2页)
怀清瘫坐在地上,呆呆望着那些渗入自己体内的金色光点,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成颤抖的吸气。脸上那些蠕动的暗纹重新蛰伏回皮肤之下。
鹤舆内恢复了寂静,只有季清寒安稳的呼吸声。
怀清维持着蜷坐于地的姿势,良久,忽然抬起一只手,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。
指缝间,先是一线湿意,随即,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决堤般汹涌而出。沿着他苍白的手背,砸在冰冷的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,一声声,敲打在他的耳朵。
那光……
是功德。
他的小师弟,这些天,一点一滴,拼尽全力,去积攒这些“功德”。是为了谁?
答案灼痛得他不敢细想。
喉咙里堵着血沫,他张了张嘴,却只能发出泣音。
“可是……”
他低头,泪水砸在手背上的疤痕上。
“我现在……连‘人’……都不是了啊。”
小师弟啊……
若是你知道,你费劲心思来拯救的人,已经变成了怪物。
你……会害怕吗?
你还会……爱他吗?
*
季清寒睁开眼,发现自己睡在鹤舆里,宿醉后的脑袋昏昏沉沉,钝痛不已。
他慢吞吞坐起身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脑子里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杯要命的酒上。
环视四周,鹤舆里只剩下自己和怀清两人。
“嗯?”他喉咙干涩,有些不适,清了清嗓子问道,“季子凛呢?”
一杯温度适宜的水被递到了他手边。怀清答道:“他在客栈歇息,有花清和在。”
季清寒接过水杯,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,感觉干涸的喉咙稍微活过来一点。他抹了抹嘴,随口“哦”了一声。
“不过,清寒,”怀清微微侧过头,目光落在他脸上,“这才刚睁眼,第一句话便是询问那孩子的下落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语气依旧轻缓,却让季清寒莫名觉得后颈有点发凉。
“他对你,就这么重要吗?”
季清寒:“……?”
他捧着水杯的动作顿住,眨了眨还带着点睡意的眼睛,看向怀清。师兄这语气倒是平静,但这话里的味道,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对劲?
怎么听着,还幽怨起来了?
是他酒还没醒透,出现幻听了吗?
季清寒谨慎地又喝了一小口水,答非所问:“他救过我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