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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片沉默,季清寒耐心等着,甚至能听见怀清略微紊乱的呼吸声。
过了许久,怀清缓缓转过身。
他走到床边,从袖中取出一条柔软宽厚的黑色绸带,在手中无意识地捻了捻。
“眼睛闭上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些紧张。
季清寒顺从地合上眼。冰凉的绸缎随即覆了上来,带着怀清指尖微颤的触感,轻柔地绑缚住他的双眼,在脑后打了个结。
视线被彻底剥夺,世界沉入一片温软的黑暗。季清寒不太适应地眨了眨眼,睫毛扫过内衬光滑的绸缎。
接着,手腕被轻轻握住。另一条更细的软绸缠绕上来,将他的双手松松地缚在身前,并不难受,却足够让他无法随意动作。
“怀清?”他在黑暗里轻声唤。
“别动。”怀清的声音近在咫尺,却压得很低,“……睡觉。”
身侧的床榻微微下陷,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轻响。怀清躺了下来。
失去了视觉,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。
季清寒能听见衣料与被褥间极其细微的沙沙声,能嗅到那股熟悉的、带着药香的清冽,甚至能感知到另一具躯体存在所带来的微弱的热度。
心口莫名有些发痒,像被羽毛轻轻搔刮。
他试探着,将被缚的双手朝着感觉到的热源方向,轻轻挪了挪。
指尖尚未触及任何实物,便被一只微凉的手稳稳按住。
“别乱动。”怀清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,比刚才更哑,带着一丝紧绷,“好好睡觉。”
那只手很快便松开。
紧接着,身侧的床褥传来轻微移动的声响。怀清向另一侧挪开了。
随后,怀清立马收回了手。
虽然看不见,但季清寒清晰地感觉到,两人之间空出了一段刻意拉开的距离。
近在咫尺,又远隔山海。
他听着身旁那人极力放轻、却仍显局促的呼吸声,在温暖的黑暗里,悄悄叹了口气。
方才睡得许是不够,听着怀清浅浅的呼吸声,季清寒竟像被催眠了似的,意识又慢慢模糊,沉进了梦里。
这一觉睡得格外沉,格外香,简直天昏地暗,不知今夕何夕。
再次醒来时,他只觉得神清气爽。下意识动了动手腕,绑着的绸带已经解开了,软软地搭在腕边。只有眼睛上还蒙着那条黑绸。
“怀清?”他带着刚醒的鼻音,满心期待地唤了一声,嘴角不自觉带了点笑。
没人应。
他又耐心等了一会儿,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心里那点雀跃的小火苗,噗嗤一下,有点熄了。
他抬手,小心翼翼地将眼前的绸缎往下扒拉了一点,露出一条缝,偷偷往外瞧。
床边空空如也。
怀清躺过的那一侧,锦褥平整,连个褶皱都没有,仿佛昨夜那小心翼翼的呼吸和衣料的窸窣,都只是他睡迷糊了的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