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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必了。”
季清寒还未开口,身旁的怀清已冷硬地替他拒了下来。
谢霜月看向这黑衣人,客气道:“这位道友是?”
“他是怀清,”季清寒接过话头,犹豫了片刻,“我的……友人。”
师兄既然不愿暴露,他自然要帮着遮掩。
“原是如此。”谢霜月不再多问,只对季清寒道,“既如此,我便不耽误季师兄叙旧了。季师兄若沿途得空,遇有魔门踪迹,还请封印一番。”
她抱拳一礼,转身离去。
待人走远,季清寒敏锐地察觉到,身旁怀清的气息似乎沉郁了几分。
“怀清。”他轻轻唤道,“我此前被困在一处秘境之中,今日从秘境出来,方知已过百年,你可以和我说说,现在怎么样了吗?”
你可以和我说说,你怎么样了吗?
怀清的脚步缓了一瞬,兜帽遮蔽了他的表情,只有声音低低地传出来,听不出情绪:“自那天魔之祸后,魔气侵蚀地脉,原本隐匿的魔门裂缝四处滋生。像山阳城外的,只是最寻常的一种。”
“各大宗门疲于奔命,四处镇守、封印。低阶弟子伤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。青云宗尚好,宗域内大体安稳,只是边界巡守压力极重。”
“如今资源更为紧缺,争夺也更不择手段。宗门内或许尚存规矩,宗门之外,尤其是那些灵气稀薄、魔患频仍之地,人心易变。”
“散修与小宗门……更难。”
……
季清寒喉咙发干,半晌才哑声问:“……还有呢?”
还有你,师兄。这百年,你是怎么过的?那些伤是怎么来的?你为何要离开宗门,又为何变成“怀清”,独自在这险恶的世道里行走?
这些话在舌尖滚了又滚,却终究没有问出口。
怀清微微侧过头,兜帽的阴影转向季清寒,明明看不见眼神,却让季清寒感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“你若想听青云宗的事,”那声音依旧平淡,“怕是要去问你的同门。我并不清楚。”
季清寒看着他:“你还没同我说过你自己。”
“我?”
他转回身,重新迈开步子,黑袍下摆随着动作轻晃:“不过是个走南闯北、勉强糊口的商人罢了。”
商人?
季清寒看着那挺直却孤峭的背影。在这魔物横行的世道,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商人,怕是连城郊十里都走不出去。
他没有戳破,只是沉默地跟着走出了城门。
城外荒原的风更凛冽了些,卷起尘土和枯草。季清寒的目光落在怀清空荡荡的腰间——那里本该悬着一柄剑。
“你的剑呢?”话问出口,他才意识到不妥。
怀清的脚步蓦地停住。
他扭过头,语气中带着点讥笑:“如你所见,季仙人。”
“我是个没有修为的废人。”
“不如季仙人告诉我,一个连剑都提不动的废,留着剑,做什么呢?”
风刮过荒野,扬起怀清黑袍的一角,衬得他身影愈发单薄。
季清寒喉咙发紧,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,最终只挤出两个干涩的字:“……抱歉。”
话音落下,荒野一片寂静,只有风声呜咽,像是替谁发出压抑的哽泣。
半晌。
怀清忽然抬起手,捂住了自己的脸。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,只剩下仓皇无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