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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距离三米时,Lycas的眼睛睁开了。
琥珀色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,但还是认出了他——几天前那只靠近的狐狸。它试图龇牙,但连抬起嘴唇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威胁。
“别动,”Kaelen在心里说,尽管知道对方听不懂,“我是来帮你的,蠢狼。”
他把药瓶放在对方面前,然后退开几步,用爪子指了指瓶子,又指了指狼的伤腿。
Lycas盯着药瓶,又盯着他,眼神困惑。
Kaelen上前,用前爪扒开瓶盖——这个动作他练习了好几次——从里面倒出两片药片,再次推到狼面前。
然后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。
Lycas还是一动不动。
“该死,”Kaelen急了,“你要是死在这儿,我不是白偷药了?”
他想了想,转身跑到附近的雪地,用爪子刨开积雪,找到几颗冻浆果,叼回来放在药片旁边。然后他示范性地吃了一颗浆果,做出吞咽动作,又用爪子拍了拍药片。
这次Lycas似乎明白了。
它低下头,伸出舌头,把两片药片卷进嘴里,艰难地咽了下去。
Kaelen松了口气,又叼来碘伏瓶和绷带。
处理伤口更麻烦。他不敢直接接触狼,只能把碘伏棉片一片片叼出来,丢在伤口附近,然后用爪子远远地示意对方自己处理。
Lycas盯着那些棉片看了很久,久到Kaelen以为它放弃了。
然后,受伤的狼王做出了一个让Kaelen惊讶的动作:它转过头,用嘴巴叼起一片碘伏棉,艰难地扭过头,把那片棉按在了自己的伤腿上。
刺痛让它浑身一颤,但动作没停。
一片,两片,三片……它笨拙地清洁着伤口,尽管动作生疏,尽管每一次触碰都带来剧痛,但它没有停下。
Kaelen默默地看着。
这就是头狼的意志力吗?即使濒死,即使被族群抛弃,还是保持着那种近乎固执的自尊和坚韧。
最后,Lycas叼起绷带,试图缠绕伤口,但前肢无法配合,试了几次都失败了。
Kaelen犹豫了足足一分钟。
然后他走上前,在狼警惕的目光中,用嘴巴和前爪配合,开始帮它包扎。
这是个危险的举动。Lycas的獠牙离他的脖子只有十厘米,随时可以结束这只多管闲事的狐狸的小命。
但Lycas没有动。
它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只血红色眼睛的狐狸,用笨拙但认真的动作,一圈一圈地把绷带缠在它的伤腿上。狐狸的呼吸很轻,体温透过蓬松的皮毛传来,和冰冷的雪原形成鲜明对比。
包扎完毕,Kaelen退开,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——虽然歪歪扭扭,但至少盖住了伤口。
天快亮了。
他叼起空药瓶和剩余的手帕,转身准备离开。
走出几步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Lycas正注视着他,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邃。它低低地呜咽了一声,声音里没有威胁,像是疑问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Kaelen没有回应,只是甩了甩尾巴,叼着他的“作案工具”,消失在渐亮的雪原中。
他以为自己只是日行一善。
他以为事情到此结束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离开后,那只受伤的狼王一直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很久很久。
琥珀色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