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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白家三少爷关于我的人生太顺了只好亲自去制造挫折这回事(第6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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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印象——不,是第二印象,因为第一印象是给这个少年的——第一印象是给信纸的。

他想象她拆开信纸的瞬间,闻到檀木香,看见字迹,读到他用心斟酌的字句——然后她的心会微微动一下。

“对了。”他忽然停住脚步,没回头,“那林子里砍竹子的声响不小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山里的野猪,——这片竹子长得好,砍了倒是可惜。”

他在原地等了一下,期待少年能接个什么有意思的话。但没有。

身后只有沉默,没关系。

白慕容迈开步子,走出了竹林。

然后继续走了大概一里路。

经过一处弯道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——确认身后没有人,那个少年没有跟上来。

他转头又走了几十步,又猛的回头看了一眼。

树影重重,山道寂寂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
确定没有人了。

扇子从指间弹开——牡丹扇面模糊成一片白影——开始疯狂地瑶。

把整把扇子抡成车轮的那种摇,腕关节都快摇脱臼了。

他的另一只手扯开衣领——管他雅不雅,他解开了第三颗扣子,然后是第四颗,月白襕衫的领口大敞,锁骨下面全是汗,亮晶晶的。

“这太阳——是——是真的——大——啊——!!”

扇子摇出残影,热气蒸得额头冒烟。

刚才在竹林里那一幕——人前风度翩翩的青州四少——此刻被太阳烤得只剩一个被晒蔫了的年轻人,蹲在山路边的石头缝里,贪婪地吸着石缝里漏出来的那点凉气。

丝帕擦了脸又擦脖子,丝帕本身已经能拧出水了。

他又捡起刚才在竹林里没用过的那句台词,对着一棵歪脖子松树吐槽:“方才那少年砍竹子的时候,我还在想——‘不知者以为是野猪’——我这句是不是损了点?说完就后悔了,唉,我凭什么损人家。”

松树没理他。

“不过话说回来,“他用扇子指着松树,眼神突然又亮了起来,“那个少年,你注意到没有?他砍的那几根竹子,颜色偏青,竹节密——那是玉相竹。这可是是稀罕物,一根能抵寻常竹子百根,他砍了好几根。”

松树依然沉默。

“这说明什么?说明他就是青竹山上的人,说明青竹娘子需要做新家具,说明——说明他回去一定会提我!会提这封信!啊——”他站起来,忘了头顶的太阳,目光遥望着山道的上方,似乎能穿过层层竹林看到山顶那座院落。

他已经开始编排后续剧情了。

第一种剧本:今晚她拆信,读到“青竹山头云作纱”那句——她把信纸搁下,望着窗外的月光沉默很久,然后拿起笔,回了一封信。

回信,她态度冷淡之中暗藏一丝好奇。

第二种剧本:她读到信里的诗,噗嗤一下笑了——不是嘲笑,是被打动的那种笑。

她睡着以后做了一个梦,梦里有一片陌生的庭院,一个白衣公子站在月季花前,转过身来——看不清脸。

第三种——他赶紧把这个念头掐掉,想太多了反倒不灵了。

白慕容想到这里,浑身的汗好像凉了一点。

他从袖子里掏出另一把折扇——原来的那把扇面裂了,他带了备用的一共五把,目前坏了一把就剩四把。

他把牡丹扇揣回怀里,换上一把画着兰草的大折扇,深吸一口气,重新开始摇。

下山的石头路拐了个大弯子,太阳追着他的后脖颈一路烤过去。

“失算了,我应该带把伞,二姐上回从江南捎回来的那柄油纸的,下次出门要带着。”

他一边嘟囔一边消失在弯道的树影里,远远地,还能听见折扇呼呼地响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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