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青竹来信(第1页)
“在下白慕容,仰慕青竹娘子已久。”
早饭吃的是清粥、咸菜、两个整鸡蛋。
姑姑吃鸡蛋的方式照例很野蛮——连壳都不剥干净,筷子一戳,蛋壳裂成几瓣,她用手指扒拉扒拉就把蛋白蛋黄囫囵个儿塞进嘴里。
蛋黄碎屑粘在嘴角,她也不擦,端起粥碗灌了一口。
我低头喝粥,尽量不看她。
“”
今天早上的事还梗在我脑子里,我使劲甩了甩头,把那些画面甩掉。
“你脖子落枕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甩什么头?”
“……有蚊子。”
姑姑环顾了一下院子,大清早的太阳刚升起来,连蚊子的影子都没有。
她没追究,把碗筷搁下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
“今天出太阳了。”
她仰头看了看天,眼睛眯起来,“好日头。”
确实是好日头。
蓝湛湛的天,一丝云都没有,阳光从老槐树的叶缝里漏下来,在地上铺了碎金。
竹叶子被晒得暖融融的,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干爽的甜。
“把被褥全搬出来晒。”
姑姑指挥我,一只手叉着腰,另一只手指指点点,“你那床尤其得晒——昨晚睡的全是汗。”
“那是你挤的。”
“我不管,晒。”
我于是把两床被褥、枕头、褥子全搬到了院子里,往竹竿上一件一件搭。
姑姑自己那床被子已经旧了,被面上有几块补丁,针脚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她自己缝的。
我的被子稍微好些,但也洗得发白了,被角有块地方被我不小心踢破了,露出棉絮。
姑姑从屋里出来,一手抱着枕头,另一只手拎着她的外衫。
她把外衫往竹竿上一甩,然后抄着手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——被褥展展地晒着,枕头鼓鼓的。
然后她的目光忽然落在自己那间卧房的方向。
“对了,床。”
“床。”
“还没做。”
她歪着头想了一息,然后转向我,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慈眉善目——就是那种有事要让你干的表情。
“小楼。”
“……你直接说吧。”
“下山砍几根竹子回来,做床用。”
“后山不是有竹子吗?”
“后山的竹子太细,做床腿撑不住”她摆了摆手,“山腰那片竹林里粗的多,你去砍几根,挑竹节密的、竹壁厚的,别砍太老的,太老了容易裂,也别砍太嫩的,嫩的不吃钉。”
“行。”
我转身去拿竹篓和砍刀,刀在灶房角落里搁了有一个月没动,刀面上落了一层灰,我拿抹布擦了擦,用手指摸了摸刀刃——还行,没钝。
我把刀别在腰上,背上竹篓,正要往院子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