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红纱帐里施奸佞血海梦中碎玉人(第6页)
“我再坐会儿。”姑姑又打了个哈欠,“吹吹风,醒醒酒。”
“你喝了多少?”
“不多。”姑姑说,“一壶。”
一壶还说不多。
我洗了碗,擦了灶台,把东西都收拾好,又在灶房里待了一会儿,确认姑姑没有进来的意思,才轻手轻脚地走到灶台后面,蹲下来,扒开那几捆柴火,看了一眼那个荷叶包。
还好好的。
我又用柴火把它挡住,站起来,拍了拍手。
灶房外面,姑姑还在院子里。
歪着脑袋,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,把她的侧脸染成了橘红色。
她的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鼻梁高挺,唇形饱满,下巴的线条柔和中带着一丝英气。
她眯着眼睛,嘴角仿佛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她其实很好看。
不,不是好看,是美。
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的美。
“看什么看?”姑姑忽然转过头来,正好撞上我的目光。我赶紧移开视线。
“没看什么。”
“没看什么你盯着我看了半天?”
“我在看晚霞。”
“晚霞在我脸上?”
“你挡着晚霞了。”
姑姑“嗤”地笑了一声,没再说什么。————
夜里起了风。
跟白天那种穿林过竹的清风不一样,是从山那边吹来的、带着凉意的夜风。
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得油灯的火苗晃了晃。
我吹灭了灯,钻进被窝。
被子是姑姑白天拿去山顶晒过的,有一股太阳的味道,暖烘烘的。
我把被子拉到下巴,蜷着身子,闭上眼睛。
夜里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不是不困,是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白天听到的那些话,一句一句地在耳边转。
那些笑声,那些不堪入耳的词汇,像是钻进脑子里的虫子,怎么都赶不走。
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窗户上投下斑驳的银色光斑。
风一吹,光斑就晃动。
我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
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眼皮终于沉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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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尽的红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