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红肚兜和酱牛肉的逝去还有一个偷砍竹子的铁匠(第6页)
她又往右偏了偏。
那件红肚兜却像存心跟她作对,风一吹,又飘远了。
姑姑追着肚兜在竹林上空飞来飞去,一会儿踩竹梢,一会儿蹬竹竿,身法快得只剩一道白影。
她身上的中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两条白花花的长腿在衣摆下面时隐时现,她也顾不上。
我在下面只能眼巴巴干看着。
姑姑最后一次弹起,伸手一抓——指尖堪堪擦过肚兜的边缘,没抓住。
那件红肚兜飘飘悠悠地越过了山脊,消失在了竹林的那一头。
姑姑落在一根竹子上,单脚点着竹梢,整个人随着竹子上下起伏。
她眯着眼看了半天,最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——追不上了。
她纵身跳下来,稳稳落在我面前。
“没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追了半天,没够着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姑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,又抬头看了看肚兜消失的方向,脸上的表情像是丢了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那肚兜是王婶送我的,宫里的好物件。”姑姑说。
“宫里的?”我愣了一下,“王婶怎么会有宫里的东西?”
姑姑白了我一眼:“王婶年轻时在京城做过生意,跟宫里人有些交情门路,弄几件肚兜算什么?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姑姑想了想,忽然眼睛一亮:“你不是要去镇上买酱牛肉吗?顺道去王婶那儿再要一件。”
“我要?”
“不然呢。”
“又不是我弄丢的。”
“你没收衣裳,被风吹跑了,不怪你怪谁?”姑姑叉着腰,理直气壮。
我张了张嘴,竟然无法反驳。
这逻辑好像哪里不对,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“行吧。”我认了,“多大号的?”
姑姑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,故意挺了挺。那两坨饱满的轮廓在中衣下面颤了颤,撑得布料绷得紧紧的,扣子像是随时会崩开。
“最大号的。”她说,语气理所当然。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胸前那两坨“肥肉”——对,我就称它肥肉,估计全是吃出来的。——沉默了三息。
“看什么看?”姑姑瞪我,“没见过?”
“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。”
“你找打是不是?”
她抬手作势要打,我赶紧往后跳了一步,嘿嘿笑着跑开了。
姑姑追了两步,也不追了,站在院子里叉着腰:“臭小子,毛没长齐就敢拿你姑姑开涮了?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!”
“实话也欠打!”
我笑着溜进灶房,把碗筷收拾好,背上竹篓。
姑姑靠在灶房门口,抱着胳膊看我忙活,中衣还是那件中衣,领口还是敞着,头发还是乱糟糟的,整个人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,像只晒太阳的懒猫。
“早去早回。”她说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酱牛肉三斤,阳春面一碗,多加葱花,肚兜一件,最大号的,你给王婶说,她知道。”她掰着手指头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