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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竹间小屋的白衣女子和她的跑腿工具侄子(第4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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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说实话,就算我长得比她高了,她大概也不会把我当回事。

在她眼里,我永远都是那个流着鼻涕的小屁孩。

姑姑教我的武功,也跟她这个人一样,随性得很。

别的师父教徒弟,有一套一套的规矩,先学什么后学什么,什么时辰练什么功,都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
姑姑不。

她今天心情好了,就多教几招;心情不好,就说“今天歇了”,然后躺在院子后的老槐树下睡一下午。

但她教的东西,都是真东西。

“小楼,看好了。”

她随手从柳树上折下一根枝条,手腕一抖,那根软塌塌的枝条便“嗡”的一声绷得笔直,像一柄无形的剑。

她脚下的步子动了起来,不快,甚至可以说很慢,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,像是一幅一幅定格的画卷。

可就是这慢吞吞的动作,却让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她手腕轻轻一转,枝条划过空气,没有声音。

不是没有声音,而是声音还没传出来,枝条就已经到了另一个位置。

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——不是她慢,是她的动作太快了,快到我的眼睛跟不上,只能靠脑子去“补”出那些被省略的轨迹。

“看懂了吗?”

“看懂了……一半。”

“一半就够了,去练。”

她把枝条撇给我,自己又躺回槐树底下,翘着二郎腿,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酒葫芦,仰头灌了一口,眯着眼睛看天上的云。

我拿着枝条在院子里比划,一遍、两遍、三遍,怎么都不对。

那枝条在我手里就是一根软塌塌的树枝,根本绷不直,更别说划出姑姑那样的轨迹了。

“不对不对不对。”姑姑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,酒葫芦往石桌上一墩,走过来从后面握住我的手,“手腕发力,不是手臂。你手臂那么僵硬,跟根木头似的,能打出什么招式来?”

她的手掌温热柔软,覆在我手背上,带着我的手腕轻轻一转。那根软塌塌的枝条忽然就绷直了,“嗡”的一声,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越的颤鸣。

“感觉到了吗?”

“感觉到了!”

“那就是内力。”她松开手,又退回去喝酒,“先把这一下练熟,别的以后再说。”

我知道,很多人在师父手下练了三五年,都未必能摸到内力的门槛。

姑姑就这么随手一带,不到一盏茶的工夫,就让一个几岁的孩子感受到了内力在经脉中流转的滋味。

她的教法,看似随意,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最关键的节点上。

不多教,不早教,偏偏就在你刚好能理解的时候,把那个东西递到你面前。

我曾问她:“姑姑,你这武功是谁教的?”

她难得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笑,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:“一个很厉害的人。比我厉害多了。”

“那他现在在哪?”

“死了。”

我悻悻挠了挠头,没敢再问。————
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。

山上清冷,除了我和姑姑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
但我不觉得无聊,因为每隔十天半个月,我就会下一趟山,去最近的镇子上采买些生活用品。

那镇子叫柳河镇,不大,只有一条主街,街上有几家铺子:粮油铺、布庄、铁匠铺、药铺,还有一家茶馆和一家酒馆。

镇子虽小,但因为地处南北要道,来来往往的商旅不少,茶馆酒馆里常年坐着些南来北往的人,消息格外灵通。

我第一次独自下山是六岁那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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