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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竹间小屋的白衣女子和她的跑腿工具侄子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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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州以北,过了落雁峡再走三十里,便有一座无名小山。

山不算高,却生得奇秀。

漫山遍野长满了翠竹,不是那种稀稀疏疏的散竹,而是密密匝匝挤在一处的毛竹,一棵挨着一棵,笔直地朝着天上去,像是谁在这山坡上插了千万支青色的箭。

风一过,满山的竹子便沙沙作响,那声音不急不躁,密密绵绵。

竹林深处藏着一处小小的院落。

三间竹屋,一围篱笆,院中一口古井,井沿上的石头被磨得光滑发亮,也不知用了多少年。

井边种着几株梅树,说不上是什么年月栽下的,树干虬结苍劲,冬天的时候会开出一树一树的白花,香气能飘出去半里地。

这地方叫青云涧。

地图上没有,江湖中人也少有人知晓。

上山的路隐在一片乱石之后,外人就算走到跟前也未必能发现。

就算发现了那条羊肠小道,走不到一半就会被漫山的竹子挡住去路,左转右转,最后又绕回山脚,白白出一身汗。

我自幼便住在这青云涧中。

不是父母送我来的,母亲临终前将我托付给一位故人,那故人抱着我走了七天七夜,翻过了三座山,蹚过了两条河,最后把我送到了这座山下,交到了一个女人手里。

那女人就是我姑姑。

她不让我叫她师父,也不让我叫她主子,更不许我叫她什么“前辈”“恩人”之类的话。

她说:“叫姑姑,听着亲。”

我便叫了。

从小到大,我只知道她姓顾,单名一个“雁”字。

顾雁。

至于她为何收留我,为何教我武功,又为何隐居在这深山竹屋之中,她从不提起,我也从未问过。

江湖人的规矩我不懂。

不该问的别问,不该知道的别知道,知道了未必是好事。

这是她给我的话,我记了快十年,一个字都没忘。

姑姑这个人,说来也怪。

她武功肯定极高,高到什么程度,我不太懂,后来下了山,听外人说起那些赫赫有名的侠客,再想想姑姑平日里的做派,才慢慢回过味来——她大概比那些所谓的“高手”高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
但她从不提自己的来历,也从不显摆自己的本事。

可我觉得,平日里在山上,她就是个懒散到骨子里的女人。

别的师父教徒弟,天不亮就把人从被窝里薅起来,扎马步、练基本功,风雨无阻。

姑姑不,她比我还爱睡懒觉。

每天早上都是我先起床,烧水、做早饭,然后去敲她的房门。

“姑姑,该起了。”

屋里没动静。

“姑姑,粥要凉了。”

还是没动静。

“姑姑,你再不起来,我就把那只烧鸡吃了。”

“你敢!”

门“砰”的一声从里面推开,姑姑披头散发地冲出来,身上就套了一件松松垮垮的月白中衣,领口大敞着,露出锁骨下一大片白腻腻的肌肤。

她眼睛都没完全睁开,一只手揉着眼睛,另一只手已经精准地掐住了我的后脖颈,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拎起来。

“臭小子,敢偷吃我的烧鸡?”

“我没偷吃,我说的是‘再不起来就吃’,这不是还没吃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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