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炕上风月(第1页)
夜深了。
农村的夜晚安静得只剩蛐蛐的叫声,一波一波的,像有人在草丛里拉一把永远不会停的锯子。
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——叫得不成调,汪了两声就没了后劲,像是叫给自己听的。
星星点点缀满了天。
没有云,整片天幕像一块洗干净的黑布,上面撒了一把碎银子。
月亮挂得很高,亮得过分,把银白色的光洒下来,照得院子里的一切都带着一层冷冰冰的白光——石墩子是白的,水缸是白的,晾衣绳上忘了收的一件衬衫也是白的,在夜风里轻轻摆着,像一个没有身体的人站在那里。
我家的屋子是个大间。
说是大间,其实也没多大——就是一间土坯房,四面墙刷了白灰,年头久了灰皮起了泡,有几块已经掉了露出里面的土坯。
屋子中间是一盘火炕——冬天烧火取暖用的,夏天就是一块平台。
炕很大,能躺下四五个人。
一家三口都睡在这盘炕上。
炕头是父母的位置——靠着窗户那头,冬天最暖和。中间空着一截,大概三尺来宽。然后是炕尾——我的位置——靠着屋门那头。
夏天热得慌,不盖被子。
炕上铺着一张凉席——竹篾编的,年头久了颜色发了黄,边角磨得起了毛。
席子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草香,混着被太阳晒过之后残留的暖烘烘的味道。
月光从窗户灌进来,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什么都看得见——墙上贴着的那张旧年画(一个胖娃娃抱着一条红鲤鱼,底下写着“年年有余”),炕头挂着的蚊帐(卷起来没放下),桌子上扣着的粗瓷碗,门后面挂着的蓑衣。
炕头那边。
父亲脱了外衫,只穿一件白背心,仰面躺着。
他的胸膛在背心底下起伏着——那两块胸大肌即便平躺着也鼓鼓的,把白背心撑出了两个弧度。
两条胳膊搁在身体两侧,月光照在他裸露的小臂上,能看到青筋在肌肉表面盘成了一条条沟壑。
母亲躺在父亲身边。
她换了一件宽松的薄睡袍——料子很薄,浅蓝色的碎花,领口系着两根布带子。
布料轻飘飘地搭在她身上,随着呼吸的起伏而轻轻贴合又鼓起。
她的胸脯在睡袍底下缓慢地一起一伏——那两只乳房的轮廓在薄布底下很清楚,形状是水滴型的,饱满、下垂一点点但不多,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颤动。
乳头的位置——两个小小的凸点把布料顶了起来。
她的长发散开了,铺在枕头上面,几缕搭在了脖颈上。
脸庞在月光下看起来特别柔和——眉毛舒展着,睫毛长长地搭着,嘴唇微微张开一点点,呼吸均匀得像在睡了。
但她没有睡着。
我也没有。
——
我躺在炕尾,两只手枕在脑袋底下,眼睛盯着天花板。
满脑子还是白天的事。
小兰那条大红内裤上面被阴阜撑开的牡丹花。
那道浅浅的竖痕。
内裤边缘钻出来的几缕黑毛。
母亲弯腰时裙底那个鼓胀的肉丘。
表妹红到耳朵尖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