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(第1页)
杜历儿向学校告了十天年假。
她全副武装的从家里出来,黑帽、黑口罩把脸遮了个严实。
她在附近药店买了一堆药,归家对镜一点点处理伤口,自觉看上去惨不忍睹。
其中腋下那片青紫最大,抬胳膊都疼,她一边敷药一边龇牙咧嘴,骂了句操。
再看那张脸,红肿青淤,用什么粉底都难盖住。
可去超市兼职的班次正是今天和后天,最好不耽搁,因为家里冰箱已经空了。
杜历儿思忖片刻,决定把头发散下来。
她从柜里翻出顶新棒球帽戴上,又换了个大号的口罩。
确认遮周全后,她垂头丧气地去了超市。
吴经理正撅着在收货区对数,一抬头瞧见杜历儿这装扮,先是错愕,继而上下打量了一圈,啧啧笑道:“我说小杜啊,你怎么打扮得跟美国零元购似的。”
“过敏。”
“过敏你戴帽子干什么。”
“防晒。医生说不能晒太阳。”
吴经理乜她一眼,眼神像是在瞧傻子。
“行吧。”他挥挥手中纸,“今天食品区换堆头,你去把那批临期的酸奶挪到前面促销架。还有第三排的饼干也补一下,顺便把最里面那个角落的泡面理一理。”
他交代完毕拿着单子走了,迈出两步又回头揶揄:“你这口罩透得过气吗。”
杜历儿装聋作哑着把帽檐往下拽了拽,推起理货车往食品区走去。
她把一排酸奶刮到车里,手臂被冰得一哆嗦,停在半空。
人就那么呆头呆脑地戳在两排货架之间,在冷气里终于转过了弯来,觉得自己这次实在是犯蠢到极致。
一个人,刚开始在交友软件上夸颧骨;初次见面时木讷而拘谨;到了第二次,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来到酒店房间,面带微笑递上咖啡,然后把人打到爬不起来才能硬。
杜历儿木着脸把两盒酸奶码上货架,盯着明艳的“今日促销!”看了好一阵,心潮起伏间想起了以前的一例病案。
那个十五岁的男孩在家顺从极了。他每天放学先去医院给妈妈送饭,随后再回家辅导弟弟妹妹。四邻八舍见了,无不竖起大拇指称赞他。
后来男孩在车库里强奸自己的同桌。杜历儿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,男孩坐得端端正正,冥思苦想半天,说:“我也不知道。就是烦。”
杜历儿此刻蹲在这些降价货品前,觉得自己当年写的种种论断全是废话。
她将最后一杯酸奶摆正,支膝徐徐立起。这一动却扯到了腋下那块肉,疼得她当场倒吸口凉气。她不得不依在旁边闭了闭眼,心想——
梁永菁。
梁永霈的胞妹。他鼻梁上那副显得温文随和的细框眼镜,就是这位好妹妹为他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