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（第1页）

麦格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没有接话。

伊斯特又看了卢平一眼，卢平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转过头来，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。卢平微微点了点头，嘴角弯了一下——不是那种“我在宣传照上练了几百遍”的笑容，是一种很淡的、像是习惯了与人保持距离的、礼貌的微笑。伊斯特也点了点头，收回目光。

分院仪式开始了，费尔奇从侧门搬进来一张四脚凳，凳子上放著一顶皱巴巴的、打著补丁的旧帽子。帽子裂开了一道口子，像一张嘴，然后那张嘴开始唱歌。歌的內容伊斯特没怎么听进去——帽子唱得不算难听，但也绝对不算好听，和邓布利多的歌声水平差不多——但她在歌里听到了一个词：危险。

“……但危险潜伏在城堡之中，外界的黑暗正在蔓延，霍格沃茨的孩子们，你们需要团结，需要勇气，需要智慧，需要忠诚……”

伊斯特皱了皱眉，她侧头看了麦格教授一眼。麦格教授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她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两下——那是她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
分院帽唱完了，大礼堂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，帽子朝四个学院的长桌各鞠了一躬，然后不动了。

麦格教授站起来，走到四脚凳旁边，手里拿著一卷长长的羊皮纸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念出了第一个名字。

“汉娜·艾博。”（並不是，只是我皮一下）

新生一个一个地走上前，一个一个地被分到各自的学院。

新生分院结束后，邓布利多站起来。他的银白色长袍在烛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，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平静而温和。他张开双臂，像是在拥抱整个礼堂。

“同学们，晚上好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大礼堂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，“欢迎回来，在开始宴会之前，我有几件事要宣布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
“首先，我很高兴地告诉大家，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將由莱姆斯·卢平教授担任。”他朝教授席的角落伸出手，卢平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。

他的动作很克制，没有挥手，没有飞吻，没有夸张的笑容，只是站起来，点了下头，然后坐下了。大礼堂里的掌声不算热烈——大部分学生还不认识他——但也没有那种“这人是谁”的迟疑。

伊斯特坐在教授席上，看著卢平坐下的样子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人看起来不像草包。

邓布利多继续讲话。他提到了小天狼星·布莱克越狱的事，提到了摄魂怪被派驻在霍格沃茨的各个入口，提醒学生们不要在非必要的情况下离开城堡，不要在走廊里单独行动，不要靠近学校周边的边界。

“这些摄魂怪会听从魔法部的指令，但它们不会听从霍格沃茨的指令。”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但严肃，“它们不是我们的盟友，它们是来执行任务的。如果你们在走廊里遇见它们，不要靠近，不要挑衅，不要直视它们。它们感受不到人类的感情，它们不会区分好人和坏人。它们只会——捕猎。”

大礼堂里的气氛变得凝重了。学生们交头接耳，脸上带著不同程度的紧张。伊斯特看见格兰芬多长桌上，哈利·波特坐在那里，脸色比周围的学生更白一些——她想起麦格教授说过，摄魂怪对哈利的影响比普通人更大。

“但是，”邓布利多的声音突然轻快了起来，“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，霍格沃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。只要大家遵守规定，不要做傻事，就不会有问题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嘴角弯了起来。

“好了，我想说的就这些，现在——宴会开始！”

食物从金色的盘子里凭空出现。烤牛肉、烤鸡、约克郡布丁、土豆泥、蔬菜拼盘、南瓜汁，摆了满满一桌。香味在大礼堂里瀰漫开来，和蜡烛燃烧的气味、新羊皮纸的气味混在一起，变成了霍格沃茨独有的那种“开学了”的味道。

伊斯特拿起叉子，叉了一块烤牛肉放进嘴里。嚼了两下，咽下去。味道和去年一模一样，和前年一模一样。她已经习惯了。反正有莉拉给她开小灶，大礼堂的饭她隨便吃几口就行。

“米勒娃。”

麦格教授正在切烤牛肉，头都没抬。

“嗯。”

“那个卢平——他真的没问题吗？”

麦格教授放下刀叉，看著她。

“你刚才说正常。”

“正常是正常，但是——你不觉得他太正常了吗？”伊斯特压低声音，“奇洛刚来的时候也挺正常的。洛哈特刚来的时候虽然骚包，但也没人想到他是个小偷。这个卢平，他看起来太正常了，正常得让人不放心。”

麦格教授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邓布利多信任他。”

伊斯特想了想，没有再问了，邓布利多信任的人，通常不会太差。邓布利多信任她，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邓布利多为什么信任她。

她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，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教授席的角落。卢平正在吃东西，动作很慢，很安静，不像她那样狼吞虎咽。

他的长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领口也有几处缝补过的痕跡。但整个人乾乾净净的，指甲修剪整齐，头髮梳得一丝不苟。贫穷但不邋遢，疲惫但不敷衍。

伊斯特收回目光，继续吃烤牛肉。

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，大礼堂的门被推开了，一阵冷风从门口灌进来，带著一种潮湿的、腐烂的、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气味。不是奇洛的大蒜味，是另一种——更冷的、更阴森的、像是从坟墓里吹出来的风。

三个穿著黑色斗篷的人影站在门口。它们很高，高到几乎触到了门框的上沿。斗篷下看不清脸，看不见眼睛，看不见嘴巴，只有一片空洞的、比黑暗更黑的黑暗。它们没有脚，或者说脚被斗篷遮住了，整个人影像是漂浮在空气中的。

大礼堂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。伊斯特看见自己面前的南瓜汁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。她攥紧了叉子，另一只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里，摸到了魔杖的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