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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第八十八章(第4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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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,斯內普的羽毛笔停在半空中,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,洛哈特的眼睛里涌出了眼泪——这次是真的眼泪,不是因为鼻子疼,是因为他的整个自我认知在这一刻崩塌了。

“那些故事是从哪儿来的?”

“从——从別人那里听来的。”洛哈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秘密,“我去找那些真正做过这些事的人,听他们讲他们的经歷。然后我用遗忘咒抹掉他们的记忆,把那些故事写成我自己的。”

伊斯特靠在椅背上,看著洛哈特。她没有愤怒,没有鄙夷,甚至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,只是看著。

“我当教授之前就听说你喜欢偷別人的故事,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你任何机会。”

洛哈特的脸色更白了,伊斯特转头看了乔治一眼,乔治溜出了办公室。

大概过了五分钟,邓布利多推门进来了。他的银白色长袍在烛光中泛著柔和的光,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平静而深邃。他身后跟著乔治——乔治溜出去就是为了叫邓布利多。麦格教授也从门口走进来,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袍,头髮束得一丝不苟。

邓布利多进来之后没有坐,靠在斯內普的书架边上,双手交叠在身前,看著洛哈特。蓝眼睛里的光很平静,没有愤怒,没有震惊,只有一种“我早就知道了”的沉静。

麦格教授站在邓布利多旁边,双臂交叉在胸前,抿著嘴唇看著洛哈特。伊斯特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洛哈特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迅速移开了——大概是因为那张脸现在確实不太好看。

洛哈特瘫在椅子上,从头到尾把自己的罪行交代了一遍。从第一本书开始,到第九本书,每一个被遗忘咒抹去记忆的巫师,每一段被窃取的冒险。

他一边说一边哭,眼泪和血痂混在一起,整张脸像是被水泡过的旧报纸。他的声音沙哑,断断续续,偶尔停下来喘气,但吐真剂不让他停下,他的嘴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,必须把真相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。

斯內普坐在旁边,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记录,表情平静得像在批改作业。弗雷德和乔治站在门口,你看著我,我看著你,脸上的表情从“我们要不要迴避一下”变成了“反正来都来了”。乔治用口型对弗雷德说了一句“他偷別人的故事”,弗雷德也用口型回了一句“我早就知道”。

麦格教授站在邓布利多旁边,全程没有说话。

洛哈特说完了,他瘫在椅子上,浑身发抖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鼻子歪在一边,看起来不像是曾经风光无限的畅销书作家,更像是从某个暗无天日的地窖里被拖出来的、在黑暗中待了太久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的可怜虫。

邓布利多从书架边上站直了身子,看了洛哈特一眼,那目光里没有愤怒,没有鄙夷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失望。

“洛哈特教授,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你的教学合同到本学年结束为止。关於你过去的行为,魔法部会派人来调查。在那之前,你留在霍格沃茨,哪里都不要去。”

洛哈特的头垂得更低了,低到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。

伊斯特站起来,从斯內普的桌上拿起那瓶还没用完的吐真剂,放进口袋里。斯內普看了她一眼,嘴唇动了动,但没有阻止她。

“斯內普教授,”伊斯特说,“谢谢你的魔药。”

斯內普翻了个白眼。

“那是我用来上课的。”

“你下学期再熬一锅不就得了。”

斯內普的嘴角抽了一下,但没有再说什么。伊斯特走向门口,经过麦格教授身边的时候,停了下来,看了麦格教授一眼。麦格教授也看著她。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一秒,麦格教授的嘴角弯了一下——很小,但伊斯特看见了。

伊斯特弯了一下嘴角,然后继续往外走。

勋爵跟在她脚边,尾巴高高翘著,步伐轻盈,她们穿过走廊,走下楼梯,走过门厅,回到北塔。

伊斯特推开自己套房的门,走进去,勋爵跟在后面跳上了沙发。伊斯特在她旁边坐下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
“今天真是够乱的。”

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,下巴搁在伊斯特的腿上,闭上了眼睛,伊斯特靠在沙发上,摸著勋爵的背,听著窗外黑湖的水声。

“米勒娃。”

勋爵的尾巴尖晃了一下。

“你以后別瞒我了。”

勋爵睁开眼睛,看了伊斯特一眼。那个眼神里有“好”的承诺,有“对不起”的歉意,还有一点点“你也是”的意思——你自己不也没告诉我你是格林德沃的人吗。

伊斯特读懂了那个眼神,她笑了。

“行,以后都不瞒了。”

勋爵重新闭上眼睛,呼嚕声从喉咙里慢慢溢出来,在安静的房间里,像一首没有歌词的老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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