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第 12 章(第2页)
只是手,只是手掌,只是这样的握持——远远不够。
她垂下头,如同被雨水打湿的雀鸟一般瑟瑟发抖,不敢与他对视。
可裴忱却能察觉到,掌心之中的那只手,在越来越用力地回握住他,仿佛要融进他的骨血,与他紧密相连。
他的眼底漫上一丝晦暗的深色。
裴忱什么也没有多说。
他的神情还仿佛是处理公务一般的正经冰冷,与沈稚音交握的手却动了。他将沈稚音另一只手一并松松握住,指尖却和缓地沿着她掌心里那些深深浅浅的红痕一点点地摩挲。指腹上的剑茧鲜明,粗粝的触感碾过她细嫩的掌心,每一次回寰,便叫她的脊背篡过一阵酥麻。
沈稚音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,然而快慰与满足却先于理智困惑到达,喉中险些溢出一句呜咽。
而裴忱还在继续。
指腹从掌心滑到手腕内侧,停在她脉搏跳动最急的地方。那片肌肤薄得几乎透明,青色的脉络若隐若现。裴忱的指腹便覆在那根细细的血管上,不轻不重地按着,仿佛在数她的心跳。
一下一下,跳得极快。
“妹妹,”裴忱开口,声音比方才更低些,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,“你抖得很厉害,究竟是何处不适?”
沈稚音的眼睫猛然一颤。
她沉溺在裴忱带来的肌肤摩挲感中,全然不曾察觉自己一直在战栗。偏裴忱还要说出来,用那样冷浸浸的语气,叫她格外无地自容。
“……我没事。”沈稚音细声细气地辩解,声音却软得没有半分说服力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有些、有些热,想是过了暑气。”
可她这样说着,被裴忱紧握的手却不曾挣脱,反而又往她的掌心里钻了半寸。指尖蜷进他的指缝里,贪婪而眷恋。
沈稚音看着二人双叠的手,不甚清明的脑海之中骤然冒出一个旁的念头。
裴忱不曾放开她,也不曾斥骂她。
书房上药如此,今日也是如此。
一回二回,皆是这般——二哥他,是不是……并不会因这样逾矩的相触而动怒?
这念头宛如沾了鸩毒的蜜果,一半快慰,一半可怖。
沈稚音平日里并无求证的勇气。
然而兴许是这骨子里的疼太胀太痒,亦或是这灯火迷离叫她失了心智,两厢之下,终究是对蜜的渴求,压过了对鸩的恐惧。
她抬起头来,望着他那双水中月一般清冷的眸子。
“二哥。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小小的,一字一句的。
“你抱抱我罢。”
沈稚音的目光锁在裴忱的面上,含着些孤注一掷的勇气。
裴忱没有动。
沉默被无限拉长,沈稚音几乎以为他要斥骂。
可他只是不动。
不见生气,不见鄙夷,不见一个“不”字。
于是沈稚音挣脱开两人紧握的手,按着他坚硬的腰腿,反倒往他身边蹭挪了几寸,小心翼翼地将小脑袋搁在他的心口。
秾丽汗湿的双眼就这样仰头看着他,分明害怕极了,却还是重复着方才说过的那句:“抱抱我罢。”
裴忱不曾说话。
沈稚音却分明看到他喉间的川峦滚动,按在他腰腹的掌心之下,似有硕大游珠滚动。
偏她浑然未觉,掌心甚至还顺着下压,仰视着他的双眼之中清澈可见他微微垂眸敛目的倒影:“二哥出行,竟也会带环佩叮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