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页(第2页)
尚兖真已经跪在了身后,他并非愚钝之人,这调令八成和他父亲脱不开干系。结合他们的来意,他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。
沈均没心情管他。
赵凌思用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爬起,叩头求饶道:“圣上饶命,圣上饶命啊!罪臣当年行事,并非出自本心,是老王爷要臣如此做的。”
脑子里忽然有什么炸开。
当年,就是赵凌思在花楼出言相辱,沈均才会受不了打击,一时气愤,自刎还命。他好像明白了什么,却又不敢明白。
“朕知道,父王之前和我说过。朕虽然气愤,但也理解了父王的苦心。宝剑锋从磨砺出,父王为我做到如此地步,我不会辜负他。”
“只是尚丞相和朕说,你确实是死了,怎么,诈尸?”
萧尚二人都惊疑不定地看向沈均,沈均面色如常,还来得及吩咐:“尚兖真,你去拿把椅子来,一直站着多累。”
兵不厌诈,这是沈均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。昔年不熟悉,都能诈到尚丞相,如今熟练了,骗骗这赵凌思绰绰有余。果然,赵凌思慌了,看尚兖真走远,爬过来扒着栏杆:
“圣上!臣是一片忠心对着老王爷,也对着您啊!老王爷为您殚精竭虑,您也理解他的苦心,臣斗胆,也请您看看臣的赤胆忠心。”
“当年,您和宫里那位纠缠太深。您又心软,老王爷怕您始终无法狠心割舍这段情谊,于大业无益,就让小臣激您一把。”
萧蕴和的眼皮一跳,回头看,沈均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,捏着腰间玉佩的手却已青筋爆出。
赵凌思继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:“谁知那狗皇帝差点把您害死,小臣去儋州的路上,心惊胆战后悔莫及,恨不得一死以还老王爷当年的恩德。还好您没事了,老王爷就安排当时还是长史的尚丞相来儋州接小臣假死脱身。”
“您虽然心中已经恨上了宫里那个,但却也因此深陷牢笼。老王爷准备多年,就是为了能起兵为王妃和郡主报仇,打灭这谢家江山,让您不用再做质子。他如何能看您在囹圄之中不得逃出?”
“王爷爱子心切,竟又找出了昔年谢昭淳和萧致毒害王妃时的毒药,给自己下了,不过一月就已毒入肺腑。就这样,他才把您从宫里那个龙潭虎穴里救出来。”
沈均心中已是骇浪惊涛。
他快站不稳,想呵斥赵凌思不要再说了,再说一定是他不愿意知道的事情。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好处,他在这一刻知道的清楚明白。
萧蕴和担忧地扶住他的后腰,沈均看了他一眼,强定心神:
“父王为朕做过什么,朕一清二楚。他是为朕死的,不是吗?朕还要你提醒?不过,父王当年做这事之时,你为何不拦着?你不是口口声声要报他的恩情吗?”
赵凌思屁滚尿流:“小臣拦了啊,圣上明鉴。那时候小臣和王爷说,圣上一定不愿意牺牲王爷的命来换这个江山。可王爷他说…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,您这个人太心软,若是不做到绝境,您不会同意他起兵的。左右这江山是给您打的,不如就用他的骨头给您做一条通天梯。”
“哐当——”
走廊那边传来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,萧蕴和转过头,尚兖真手里的木椅子掉在地上,神色中尽是不可置信。赵凌思扒着栏杆,看到他的神情,才发觉有些不对。
他惊恐地抬头,就见沈均沉到谷底的脸色。
完了。
他当刑部尚书也当了不少年,诱供的手法知道很多,真用在自己身上,为何这么快就一股脑全招了?看尚兖真的神情,他压根什么都不知道,那一定是尚丞相和老王爷瞒的很死,沈均又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