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衡之,世子,你此番离京,陛下诛除剑南之心已不可动摇,万勿心怀侥幸。我不通兵戈,不知用兵时机,但趁兵符还在你手里,还有效力之时,用好它,保全自己。
言尽至此,今生无以为报,来世再还。世子珍重。
庄延亭,绝笔。”
信上似有泪痕,沈均轻轻拂过,仿佛能感受到庄延亭落泪时的痛楚。这信里说得足够清楚明白,沈均就是再想装傻,也不得不悲哀地承认:
真的是谢际为下的毒手,真的是谢际为杀了他爹,真的是谢际为要屠尽他们剑南。尚长史说得对,纵然有萧致的推波助澜又如何?
无风不起浪。
天子杀人何其痛快,为何他沈均就自负到这个地步,觉得他就这么有面子,让镇南王府超脱于异姓王的命运之外?
可认清现实之后,他又该怎么做呢?
有个答案显而易见,这似乎是唯一的一条路。但这条路好艰难,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忠臣,学了这么多年的忠君爱国,如今竟要走这条路吗?
一条和谢际为刀剑相向,你死我活的路。
他从前立誓,无论发生什么,都会站在天子这一边,如今,也要违背誓言了吗?
沈均揉皱了手中的信。
“给庄延亭找口棺材,把他埋了吧。不要毁坏他的尸身。”
周围的侍卫属臣无法相信地齐声惊呼:“世子?!那是杀害王爷的凶手!”
“兵器有错,但又能错得多离谱。借刀杀人,没必要为了泄愤把刀折了。他已经死了,尘归尘土归土,若是过于拘泥,反倒只能自苦。”
这话说得神神叨叨,没几个人听懂。沈均笑了笑,将手掌挡在脸上,顺着指缝,看今日最后一点天光。
“长史,你去把剑南军中四品以上的属官都叫来。张的死讯,按下不发,不能传出滇南城。”
尚长史张开嘴,没第一时间应是:“世子,可王爷临终嘱托,要您…”
“父王若想托我什么事,那他活过来,亲口和我说。我在京中待了这么多年,虽说已经习惯了事事忍让,可,要我听父王的,做个彻头彻尾的软柿子,为了保住自己一条命,眼睁睁看着你们都死了,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
“长史,你且叫人来吧。刘副将放了,他是否有罪,是尘埃落定之后的事了。”
“我有虎符,有金牌在手,顶着第二圣的名头。即日,通报沿途各府,陛下为奸相萧致所胁,我沈均从剑南起兵——”
“清君侧。”
作者有话说:
这件事其实是会有反转的
btw,明天回收文案第一段
第61章得胜
寒来暑往,匆匆已是两年。
这两年里,造反造得出人意料地顺利。剑南道不说,民心从来向着镇南王府。沈均携军出剑南之后,拿着虎符和金牌狐假虎威,真唬到了周围诸城的守军。
等他们意识到根本没有什么皇令,沈均纯粹是在造反之时,已经在贼船上绑死,想跳也跳不下去,只好捏着鼻子认了这个“清君侧”的名头,一起做乱臣贼子。
好在,沈均确实有点打仗天赋,治军也绝不算平庸。一同浴血,打了几场酣畅淋漓的胜仗,许了几分看起来十分远大的前程,又夹杂了一些或有或无的大义,这群人的鼻子捏得也没那么痛苦,甚至隐隐比剑南自己人还想加官进爵。
京中剿匪的命令传来得很晚,一截就截在了浔阳渡,在那地方,很是打了一场硬仗。不说流血漂橹,也称得上损失惨重。沈均背上中了一箭,留了疤,过了两年阴天还会发痒。还好那一场仗还是啃赢了,他们从南边打,西北又还在沈均的控制之下。此关一破,官军再无天险可守,剩下的地方不说势如破竹,也确实没太多阻碍。因此,刚刚两年,他们就打到了建安城下。
最初开战时,萧致听闻沈均打的旗号,气得胡子都飞起,连发十二道讨贼檄文破口大骂。这老贼不知是不是骗人骗多了把自己也骗了,光顾着骂沈均狼心狗肺忘恩负义,好似下手毒害沈均父母的不是他一样。
等过了一年,官军颓势渐现,他又大义凛然,一封私信传来声泪俱下,说当年为先皇做局,害死沈均母妃是他的错,他愿意以死赎罪。可他父王的死与自己无关,与今上更无关,让沈均不要执迷不悟,趁早归降。
沈均自然扫了一眼就烧了,多看都嫌晦气。后来,官军控制的城池越来越少,萧致死期将近,竟直接让萧蕴和过来哀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