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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页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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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事情要从王妃那里讲起。”

“我母妃?”

尚长史抱歉地看了他一眼:“王妃去的早,世子或许只知道,郡主同先皇后是好友。实际上,王妃和先皇后云英未嫁之时,她们三人关系都不错。”

“当年,左相萧致先一步求娶王妃,因为同先皇后的私交,萧致和王妃也熟稔,她本欲许婚。只是,有一日王妃出门敬香,恰巧遇到山匪劫道,王爷那时还是世子,回京贺万寿节,拔刀相助。王妃和王爷就此互许心意,因而,拒了萧致的亲事,改嫁剑南。”

后面这段英雄救美的故事,沈均听他父王讲过多遍,前面关于萧致的却是第一次听。他点点头,有点难耐:“尚叔叔说这个,是说萧致害了我爹?!”

尚长史一愣,难得有了些笑意:“世子的脾气还和小时候一样,一点都等不得。下官记得那时候给你烤橘子吃,你的手都被烫出泡来了,还飞急着把橘子往嘴里塞。”

沈均尴尬地笑了一下,急躁的心沉稳了一点:“尚叔叔…”

“世子且听我说完。”

“那时,萧致表现得和常人无二。在你父母成婚之前,他就已经迎娶了新妇,也就是如今萧蕴和的母亲。王妃嫁到剑南,有了你,日子过得很美满。谁知,那年入京,她却如王爷现在这般,一下子病入膏肓。”

“那时候在京里,王爷求了太医来救。可太医怎么都看不出王妃到底是生了什么病,只拿人参吊着,最后也没治好。先帝的万寿在冬天,鹅毛大雪之中,扶灵而归,等回到滇南城,王妃的尸骨都已经腐烂了。”

沈均从没听过这些事。他那时年纪小,正好生了一场病,没去京城,回来时,懵懵懂懂地得知,母亲已经不在了。小孩子理解不了生死的概念,连悲痛都是后来才得知。他父亲从不告诉他关于母亲死亡的原因,小姑姑也三缄其口。

他坐不住,想要刨根问底。尚长史将他按回去,低声道:“世子可知,为何你进京做质子,郡主要与你同去吗?”

“她一直不相信王妃只是普通病逝,一定要去京城究根问底。王爷那时其实隐隐也有这样的想法,加上不放心你,就放任她同你一起进京。”

“但我们都忘了,郡主从前痴恋先皇。她同先皇后亲厚,不得不进宫,所以就算认清楚先皇不是什么好东西,也不可自抑地泥足深陷。先皇利用了这一点,想通过骗她,栽赃王府一些莫须有的罪名,以此削藩。”

心脏忽然狂跳起来,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蜂鸣。

此情此景,好熟悉。

“郡主一直被王爷保护得很好,最开始,真的被先皇骗了。等她反应过来时,罪证已经捏造完。她心中有愧,借探望先皇后之际,将那些伪造的书信账本偷出,一把火烧了干净,自己却为了永绝后患葬身火海,连魂归故里都做不到。”

沈均眼神剧震。

从前的场景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,有小姑姑温柔的笑脸,也有当年捧着她骨灰时,满天的白璠。最后的最后,画面定格在谢际为拿着的那本折子上。

沈均忽然开口问道:

“我在京中,听到一些风言风语。说王府暗藏兵器,伪造私钱,不知这事,是真是假?”

他抬头,就见尚长史气得胡子都吹起:“如出一辙,果真是亲父子!陷害人的手段这么多年变都不变!”

“当年这毒计是萧致出的,我还当今上多看不上他这舅舅呢。果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,用起他的毒计来毫不手软。”

“造兵器是有,世子也看到城中卫士多了。这不过是因为,近几年南蛮换了新首领,穷兵黩武,不断侵扰边境,还派了不少奸细来各个城中。若不造兵器,拿什么同南蛮打?铁锹锄头吗?”

“至于私钱,这种事情咱们怎么可能做?铸铁的钱,王爷都一笔一笔地报到京中,总不能他们户部不给咱们拨钱打兵器,王府自己从府库掏银子也是罪吧!”

尚长史气得直打颤。沈均想出言安慰几句,但尘埃落定之后,他的心还是像破了一个大洞,不停往里灌着冷风。

尚长史看着他,恨铁不成钢地叹道:“世子,您可不能像郡主那样,被皇家的这些人蒙蔽双眼!尤其是您,您可不要真的觉得,一旨所谓下嫁的诏书,就是真的喜爱。说句僭越的,当今天子那样长大,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喜欢?”

沈均哑然。

他下意识想给谢际为辩驳两句,可惜,思前想后,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尚长史说得对。没有人的喜欢是从欺骗开始,以威逼结束,夹杂着猜忌与利用,悬着一府乃至一道人的性命在头上。

他张了张嘴,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那个话题:“既然我父母病得如出一辙,那他们中的是同一种毒?这毒是什么?从何而来?又是谁下的?”

作者有话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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