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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也就仅此而已了。”
“你想要的根本不可能实现,你自己清楚地很,不用通过这种或那种手段试探我。”
“我也是人,我也会厌烦疲倦,我也会恶心厌恶!你前脚扬言我父王要谋反,要我全家的命,后脚就百般自贬引诱我,千般自伤逼迫我,你想要什么结果?要我如以前一般傻乎乎地凑上前去说不要怕吗?”
沈均吐出一口气。
他也想扔东西,也想将什么东西砸得粉碎。心中的郁气和委屈说了一通,反倒越攒越多,快将他自己淹没。刚刚的黑暗时间有些长,天子还没完全恢复,此刻说不出话来,只剩一双眼睛望着沈均张张合合的嘴,眸色暗了又暗。
“算了。”
沈均从地上将外袍捡起,披在肩头,拿着火匣子将更远一点的烛火也点燃。最后一支灯台点亮之后,他凝望着这点火焰,望得眼睛发痛。
“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?”
“我从前认不清自己,也认不清你。现在我还是认不清你,但我起码明白自己是什么货色。”
他自嘲地扬起嘴角,想笑,又笑不出来,最后只能有点狼狈地再将嘴角放下:“你不走,那我走。你的旨我接了,明日朝上就不去丢这个人,你自己爱如何就如何。”
“我要去甘露殿,现在就要闯卡,我估计齐芳岩还不敢要我的命,要了当然也行,我先行一步替我们镇南王府探路,见到我父王时也不愧疚。”
谢际为不停地咳嗽起来。他急于想说话,但刚从惊惧中回神,肺上的伤又还没好,反倒一句话都吐不出。沈均权当没听到,将火折子一合,扔到地上,转身朝楼下走去。
雨没停。
齐芳岩还在尽职尽责地守着,他没穿蓑衣,站在檐下,看到沈均的身影时一下睁大了眼睛。他状似无意地往沈均身后看,没看到人,苦着脸上前拦:“世子……”
沈均淡淡道:“陛下圣旨,说要下嫁于我,你敢拦我,我就敢撞死在你剑上。齐芳岩,弑君要诛九族,自己掂量掂量吧。”
齐芳岩面色一僵,沈均推开他没出鞘的剑,在御林军的注视之下,走入雨中。
“沈均!”
天子赤足从楼上跑下,身上还是只有那层纱。齐芳岩余光一瞥,登时吓得闭上眼,恨不得自己没长眼睛。
天子要往雨中跑,前面的人回头,一个眼神,他就再也动弹不得。
这眼神像箭,射向谢际为的心中,竟比当日遇刺的那把匕首还要痛,痛得他日夜不辨,天地不分。眼前只剩雨幕,遮得看不清沈均的轮廓,谢际为张皇地祈求:
“带把伞吧,霜霜,带把伞吧。”
沈均没有再回头。
他的身影消失不见,谢际为长发委地,身躯渐渐崩塌,像一尊失了魂的塑像一般,呆坐在刚刚被人踩过的地上。齐芳岩想去扶,又被他周身的气息吓回。
天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。
他输了。
作者有话说:
下下一章换地图!
第55章剑南
人果然还是不能淋雨。
大喜大悲,身体本就不如过去康健,再淋一场大雨,沈均不出意料地发起了高热。第一日捂着没请太医来看,等第二日宫人来送饭食之时,他已经晕在地上,差点将那个小太监吓死。
高热之间,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,听到有人来了又去。温凉的手帕一个接一个往他头上贴着,一刻不倦怠。沈均没力气分辨周围的人到底是谁,是天子还是太医宫人。心中隐隐约约有借着装病逃避的念头,一燃起,药石无医,越病越重。
谢际为红着一双眼睛靠在床头,刚换了一块帕子,将人的被角掖住,压着满腹情绪走到寝殿之外。庄延亭看了一眼他的脸色,自知要完,但还是不得不带着后面那群不顶事的太医,哆哆嗦嗦地跟在天子后面。
果然,门一关,不知什么东西就砸在了头上:
“朕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?几天了?这都烧了几天了?不就是淋个雨吗?世子身体素来康健,刀山血海里都没人事不知这么多天,到了皇宫大内反倒醒不来?”
“世子的烧若是再褪不下去,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滚去地下见先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