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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阵惊雷劈在耳侧。柳凝妍说,成王的刺客没来得及往婚宴上赶。

“当日的刺杀,刺客原本也是你布下的!只是中途被平西王的人钻了空子,混入了真刺客。”

原来是这样。

当日被搁置的疑惑骤然拾起,他当时不理解,为何谢际为明明那样不愿意,还是非要出宫来婚宴;为什么第一波被刺杀一点都不慌乱,还有心情谈笑,到了刀口对到沈均之时,才觉察出不对。

原来是这样。

沈均浑身发冷,用全身力气推开了怀中之人,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摇着头:“为什么?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就因为,这个异姓王的封号吗?”

他用力极大,天子一下子摔在地上,缓不过神来。

阁中是纷乱的呼吸声。沈均的喘息越来越急促,像被扼住咽喉。谢际为躺在地上,短短地吸气。胸口的伤又疼了起来,肺腑被搅得翻江倒海。

“你就是这么想我的?”

“难道不是吗?”

沈均压低眼眉,含泪低吼:“难道不是吗?我是真的信了你从没有怀疑我,我是真的想……”

我是真的想,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,我们不是不能过一辈子。

原来从一开始我就错了,原来我真是这样愚不可及。

谢际为撑着地坐直了身体。

他的瞳中不知闪过什么情绪,最后定格在孤注一掷之上。天子站起身,一步步走进,跨坐在了沈均的大腿之上。

不想去看面前人充满厌恶的双瞳,谢际为勾了勾唇,靠近,再靠近。沈均在抗拒,天子的双手反倒捧着他的脸不愿松开,双唇珍重地落在了他的眼睫之上。

“我说没有,你从来都不信,那我顺你的意说有就好了。反正你恨我的事情多了,不差这一桩。照霜霜的话,我就是罗织罪名,百般构陷,如何?”

“为了你父王,为了你们镇南王府,答应我吧。”

“你娶我,你留在京中,所有的都一笔勾销。我说到做到,很划算的。”

干燥的唇瓣贴在双眼上,说话的气流喷得沈均生理性发痒。谢际为的指尖在沈均脸上轻擦,本是暧昧的举动,沈均心里却越来越凉。

柳凝妍的话又响起。

他竟然,从来没有一刻了解过谢际为吗?

从前那个不可一世骄纵不堪的沈均该掀翻身上这个人,如同刚刚一般,再指着他的鼻子骂做你的青天白日梦。可现在,镇南王世子只能静默:

“臣,领旨,谢陛下恩典。”

作者有话说:

春节期间太忙了,更新的具体时间点不定,磕头orz

第53章美梦

几乎是话音一落,天子掐着嗓子,故意装出来的甜蜜声调就在耳边响起:“夫妻一体,何况我和你本就是一体的,霜霜不要和我说这样见外的话。”

“不是臣,不是谢恩。霜霜是我的皇夫,夫为妻纲,夫君是想要妾身待在后院,不抛头露面,总摄朝政;还是想效法先代二圣临朝,都好的。左右日后霜霜的命令也是皇令,不要这样说君君臣臣的。”

谢际为还跨坐在沈均身上。他应该是刚刚沐浴过,发尾没吹干,现在还有些湿意,整个人身上全是梅花的清香。已经是六月中,他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梅花泡澡,淡淡的香味直往沈均鼻子里钻。

凑得这样近还不满足,谢际为眼尾泛着潮红,头越凑越近,整个人蜷缩成一小团,依偎在沈均怀中:“霜霜是想住在宫里,还是宫外,我都行的。禁中的风景这么多年看倦了,我想着,在外修座行宫也不错。不过你要是又觉得劳民伤财,我们住在京城王府中也行,嫁鸡随鸡嫁狗随狗,我都愿意的。”

他不知在给自己编织什么美梦,沈均听着却只觉得虚伪可笑。只有上位者才觉得这种许诺真的有效,实则不过是闭口空谈,像安抚一只小猫小狗一样,佯装大方的施舍。

他现在才明白为何天子能那样大方地赐下虎符。谢际为笃信沈均不会拿着这个符节做任何对他不利的事情,更笃信即使沈均想,以他这么多年不树党羽的个性,没有圣旨,虎符也不过是一个精巧的玩具。

权力就是权力,沈均生在权贵顶层,从前从来没有觉得权力是这样重要的东西。人在西北之时,几个副将曾经有意无意地提醒他,应当趁此机会将这支征西大军的军心牢牢把控在手中,同时收拢平西王残部,以防后患。他当时觉得这群人未免思虑太重,权力在手,反倒惹天子怀疑。

如今想想也是太蠢了。

沈均面无表情地刺道:“陛下言重。若真如陛下所言,臣有这通天的本事,您也不能拿镇南王府这口无缘无故的黑锅要挟臣了。霍显毒杀许皇后,霍光活着的时候,宣帝尚不能将她如何。镇南王府没一丝不臣之心,只凭一些捕风捉影的东西,陛下照样能拿捏臣拿捏得死死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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