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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霜霜。”
谢际为的神色晦暗。
“我要怎么求你。”
“臣不懂……”
“沈均!你要是真不懂,你怎么会自称臣?你每次这样说话,都是自己心虚到不行,觉得我是什么洪水猛兽,一定要害得你不得超生。是,我是洪水猛兽,我直接告诉你,你府上的人从兵部调建安城防,正好被金陵卫的人撞上,报到宫中。”
“我说我调他们进宫,是为了检验一下他们是否值得你大动干戈地专门去检阅,你信吗?”
沈均一下攥紧了拳头。
他或许该辩驳,可多年对谢际为的了解告诉他,现在再说什么都没用。天子说完这句话,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你要我怎么求你。”
他毫无预兆地跪了下来,双膝在那块没铺地毯的地上砸出脆响。沈均被这一声震得牙酸,下意识往前一步皱眉伸手,就见天子惨然一笑,慢慢膝行往他面前走:“都行的,霜霜,都行的。下跪,磕头,抱着你的腿哭求,如果这些事情能算是求情,我都愿意做。”
沈均只来得及说一个“不是”,又被打断:
“我知道这些事对你来说行不通。”
“从前这些事有的做过,有的没做过,大差不差,你估计只会觉得假惺惺。可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再做什么?权位吗?什么权位只要你要,我都愿意给你。如今谢昭平已经束手就擒,我说过,我随时可以禅位给你!”
“谢际为!”
天子已经膝行到他脚下,仰头看着沈均。他的嘴笑着,眼睛却盛满绝望的神情。
“我能给你的东西,你都不屑于要。荣华富贵也就就罢了,别人都说,如果能折辱一个皇帝,看天子低头,每个男人都会得到无上的满足,但你似乎也不是很想要。”
“霜霜,我要的不多,我要的真的不多。你留在京城好不好,如果你一定要走,带我一起走。你可怜可怜我。你用你那颗谁都能可怜的心可怜可怜我,我求你,别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。”
“你答应过我的。”
第48章诅咒
半日前。
御花园水榭旁,湖水被缓缓分开。沈均平日里爱喂的那几条笨鱼受惊乱游,水面荡漾,映出天子冷峻的脸。
谢际为转着腕间莲花,扫了一眼下面漆黑的通道,略一偏头,语气颇有些百无聊赖:
“老实了吗?别等朕下去他还在那里给朕看他的硬骨头,那就没意思了。”
刑部尚书夏良蒙往前一步,谦卑道:“陛下,已经审过一遍,该松口的都松了。只是庶人昭平毕竟养尊处优多年,性情难免桀骜,恐怕还会说些不干不净的话。若是……”
谢际为抬手。
莲花就是沈均刻的挂饰,只是挂在腰上唯恐遗漏,故而串在手腕之上。本来雕的没有多精细,花瓣处尚有尖角,难免硌到手臂。谢际为也不觉得难受,这一点疼痛,反倒能让他的心中踏实许多。
“你要是有本事能让他那张狗嘴里吐出象牙,萧致的位置早轮到你坐了。不用管他,你出宫去吧,世子问起,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,你应当明白。”
夏良蒙连声应是。
他站在原地恭送天子的背影,谢际为往下走去,小全子跟在身边。天子忽然想起什么,没偏头,恹恹问道:“你师傅出发了吗?”
小全子一凛:“陛下,算算脚程,应当刚到宫门口。”
谢际为无不可地点头。小全子摸不清楚他这点头是什么意思,也不敢问只能将灯提的更靠前一些:“陛下,小心地滑。”
入口,是两扇巨石门。
门上的蟠螭纹早已黯淡,推合时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。再往进走,四壁是粗糙的青条石,不见半分皇宫的精致,只有经年生出的暗绿霉苔,泛着死寂的冷光。
这地方多年未用,如今还有点尘土味。谢际为厌恶地抽出一条帕子,不停地擦着自己的手,碰到腕间莲花时又后悔。没多思考,将手串摘下,贴着身体放着。
天子满意地感受着胸膛上传来的痛意,神色微暖,一瞬又消散。再回神,只见一个血人死狗一样瘫在前方,四肢都被铁链牢牢拴住,动弹不得。
谢际为轻笑一声:
“这个夏良蒙做事,是比以前那个赵……赵什么玩意儿做的好多了,早该换了他。”
身后随侍的人轻声附和,面前瘫坐的人也听到声音,一下子抬起头,破衣烂衫,蓬头垢面,却在看清来人后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“哈哈哈哈,咳咳咳……小杂种,你竟然有胆子自己过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