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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算咱俩真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,有些话还是我自己消化比较好吧。”沈均拍拍尚兖真的肩膀,“好啦,这又不是什么大事,进宫也没见你这么发愁,见她有什么?柳姑娘又不会砍我的脑袋。”
尚兖真白了他一眼。
他到底也知道,这种事旁人如何想帮都使不上力,见沈均态度坚决,无奈地行礼告退。等门前又只剩下沈均一个人,他犹豫半晌,还是推门而进。
柳凝妍不在院中。
沈均抬眼,院子里的重瓣榆叶梅开得好,姹紫嫣红一片。他一向并不十分钟爱这些花草,既品不出高洁品格,也不觉不同种类的花朵之间,除了颜色,有什么大的区别。只是有年谢际为要送生辰礼物,问他喜欢什么花,偶在窗外看到一枝红梅,顺嘴胡诌了一句。
那是他唯一一次胡诌,因为后来他发现,不管他说什么,谢际为都信,还都牢牢记在心上。后来天子掌权,号令群花也是轻而易举,满天下的珍贵梅花都往他面前捧。
谁能想到,这梅花最后会成为他未婚妻和谢际为鸿雁传书的信物。
沈均无奈地想:果然,还是不能骗人。这不,遭报应了。
他不再想,快走几步,走到屋子里。柳凝妍正在收拾书卷,听到脚步声,下意识回头望。看见是沈均,她展颜道:“沈郎。”
沈均没应。
他想,自己的脸色应该不会好看。从小,小姑姑就告诉沈均,无论何时,对着小姑娘都要露一张笑脸,省得凶神恶煞吓到人家。她的话言犹在耳,沈均想了又想,还是扯了扯嘴角:
“我,有话想问你。”
柳凝妍从桌后走出,有些惊讶:“怎么了?怎么突然这么严肃?诶,我记得沈郎近日不是在兵部吗?怎么还特意换了身常服才往我这里来。”
“怎么搞得?脸色这样难看?”
她走到沈均面前,想把人往椅子上按。沈均退了一步,没让她的手落在自己肩头。
柳凝妍的手僵在空中。
“怎么了?”
沈均看着她。
柳凝妍的脸上担忧之情毫不作伪,眉头紧缩,目光疑惑,十分不解为何沈均会如此。一瞬间,沈均又想着,反正都下定决心还是要继续婚约,为何不能装聋作哑?
人生不就是难得糊涂吗?
可他不是这种人。
“我在宫中,看到了你的信。”
“你给陛下的信。”
“我想问你,这都是你自愿的吗?”
柳凝妍手上的茶壶掉在地上,发出碎裂的响声。
“你,我……”她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,在这双黑亮的眼睛里,沈均看到了自己的脸。
原来现在是这副尊容。
茶水有一部分溅在沈均的袍角,也不知为何,柳凝妍这里的茶水总是凉的,浇下来也不烫。他没太在乎,将碎瓷片踢开,免得踩到受伤,抬头道:
“你若是真喜欢他,为何不同我说呢?如果你早点和我说,我难道还会强逼你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