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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侍闻言,将匣子缓缓打开。谢际为一抬下巴,先支使着人将匣子放在地上早吓瘫的那人面前:
“喏,你认认,应当是你家小姐的东西吧,别世子转头说我空口白牙,恃强凌弱,又污蔑别人。”
沈均循声望去,这才认清,地上的人竟是平日里侍奉柳凝妍的那个婢女,当日来兵部送饭的也是她。
婢女只是瞟了一眼,头就立刻磕在了地上。谢际为不耐烦地蹙眉,内侍会意,立刻拎着人的头发拽起来,巴掌就要往下扇。
“等等!”
沈均喝住了他的动作:“是什么东西,陛下是天子,必不会诳我,我看就是,不必再责问她。”
内侍乖乖地退到一边,沈均有些不忍地走上前,想看这匣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何方神圣,婢女受不住刑,已经把能吐的吐了彻底,却还有不敢认的。
不过就是些环佩手帕,又或是些香囊发簪。刚刚信里都提过,信既然不是假的,有这些东西也是自然。沈均自认做好了准备,却在瞥见匣中之物时,气血上涌,惊怒混杂:
“你怎么会有这个?!”
他震惊地看看谢际为,又看看地上跪着的人,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这是现实一般问着地上婢女:
“你告诉我,这东西,是,是你家小姐的东西吗?”
那婢女不住磕头,沈均蹲下身,拉着她的衣领,让她不要再磕:“你告诉我,我不怪你,我也不怪她。”
“事已至此,再瞒我,还有什么意义吗?”
那婢女的双眼中一下喷出泪水,嘴唇翕动半响,几息之后方才点头:
“是,世子,是我家小姐的。”
沈均一下失力,跌坐在地板上。
谢际为走到他身边,眼里是胜券在握的笑意。他伸手想拉沈均起来,手伸过去,却被对方一把拍开。
惊讶中,谢际为看到沈均满含悲切的神色:
“何至于此?”
“何至于此!”
“我不知道你为何这么厌恶她,这么不愿让我们成婚。为此不惜以身入局,连与人接触都不嫌弃,陪她这样虚以委蛇,也故意要她露出真心给你,再由人践踏。”
“她不过是个久在边塞的寻常女子,初到京城,就被你百般庇护。是,她有错,有婚约在身还不可自抑地坠不该有的情网,还一直向我隐瞒。”
“可你何必做到这种地步?你又不喜欢她,何必这样侮辱她,又何必这样侮辱我!”
那匣子里一片赤色,俨然是柳凝妍的贴身小衣。
沈均不敢想,这衣服背后是什么意思。
是他害了柳凝妍,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人带进京城。救人救人,最后把自己害了,他这也配叫报恩不成?
谢际为神色森森。
他看着被拍开的手,自嘲地笑了起来: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我侮辱你?”
“沈均,我侮辱你?”
沈均不知为何到了现在,他仍然毫无一丝愧疚之情,不由怒道:“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