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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是这么说,做当然不能这么做。

且不说方才从脑子里搜刮干净,才想起沈均嘱托过要防着有人在药里动手,想想小全子那小子的性格,这才诌了这么一段。就说尚兖真好歹是堂堂的四品官,又是镇南王府出身,哪个内侍敢真的驱使?

魏大伴笑道:“自然,自然。”

他不敢再留,怕多说露馅,几句客套话之后就离开。沈均目送他离去,微微叹气。

“沈郎,是有烦心事吗?”

柳凝妍柔声问。

沈均看着她,欲言又止。

这院子里种着重瓣榆叶梅,正好是四月开。经风雨一洗,显得更加娇嫩欲滴。芬香传来,原本应当能稍慰心绪,沈均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真的平静。

“阿柳……”

“进屋说吧。”

柳凝妍微微讶异,但还是笑着点头: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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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凝妍的屋子不像寻常女儿家喜欢的红粉闺房,两侧的偏室一边放着药草药方,另一边是很大的画室。窗边小榻上放着还没绣完的半个帕子,扫一眼过去,红红的,是种有些眼熟的花。

沈均一时没想起来,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他坐在桌子旁,给自己倒了口凉水,阻止了柳凝妍想再换壶热茶的动作:

“阿柳,不用忙。我赶着去兵部,还有些事,不过天气没完全热,你也不要喝凉水,随时叫下人们来换。他们如今怠惰太过,你也不要太宽纵。”

柳凝妍唇角漾着笑:“好,我知道的,沈郎。也不是下人的错,是我一向没用惯人服侍,我会注意的。”

沈均点点头。

话如同箭在弦上,无论如何都得说,可沈均却不知道该怎么说。也许不是对着谢际为的问题,从战场上走了一遭,真把他的说话能力也夺走了,嘴长在脸上全然当摆设。

“阿柳……我准备,一个月后等陛下好了,我们把对着我娘亲,你娘亲还有我小姑姑的排位,把天地拜了,不知你意下如何?”

没等柳凝妍回答,他先解释道:“我知道,这样简陋怠慢了你。若是你想,我们下次回剑南或是回西北,再补一个婚仪也可。只是京中风言风语传得快,有遇刺这件事,我们再大办,有些不好。”

柳凝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,随即很快散开,眸光依然温柔似春水:“怎么会嫌简陋?沈郎,我都明白的。”

她伸手理了理鬓间并未凌乱的发丝,笑道:“倒是一个月,不知是否赶得及?我虽不知陛下身体到底如何,可那日堂上伤得那样重,一个月真的能好全吗?”

“沈郎,不必太担忧我的,如今我们也不差那个仪式,早一点晚一点都无妨,不要再出差错就好。”

沈均还在给自己灌冷水,听着这话,冷水呛着咳了几下。

柳凝妍赶忙拍了拍他的脊背:“慢点喝,很渴吗?”

沈均却忽然隔着衣袖,握住了她的胳膊。

“阿柳。”

“我没有其他意思,只是……”

这问题实在难以启齿,沈均的嘴张了几次,咬牙道:“岳母大人,在与岳父大人成婚之前,是否还与其他人成过婚?”

柳凝妍睫毛微颤,肩膀抖动了一下:“怎么忽然问这个?”

沈均舔了舔灌了一壶茶水之后仍然干裂的唇瓣,喉咙紧绷,声音干涩:“今日,萧丞相来同我说,刺客的身份查出来了,果然是平西王残党,从前效忠于平西王的妻弟。”

“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,只是,萧丞相说,岳母大人曾经是平西王妻弟的原配,后来才和离另嫁。萧致不至于拿这种事情骗我,我想,这身份多半属实吧。”

柳凝妍攥着袖子,双手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。

她抬眼看了看沈均,笑意渐褪:“是。”

“左相说得不错,我母亲确实有过这么一段过往。”

“可是!”

柳凝妍忽然激动起来:“可这是多少年前的往事,我都二十岁了。从前母亲还在时,我们一家因为这件事,被平西王妃那个惹人厌恶的弟弟成日针对;如今母亲离世已久,还要再翻出这样的陈年往事,把行刺的事情往我头上扣,左相是否有些欺人太甚!”

“他能查到我母亲的身份,难道查不到,这么多年,我们一家受过多少委屈?栽赃我也就罢了,还要污蔑亡母,把你也拖下水,他想做什么?”

她少有这样情绪迸发的时刻,沈均一时间竟以为还身在西北。当时柳凝妍喝退平西王追兵之时,也是这样的宁折不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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