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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均下意识要拦,谢际为没骨头一样靠在他肩上,额头在他颈边像小狗一样轻蹭:“喏,你不是怕我那好舅父的耳目吗?那几个就是。旁的应该还有一两个是别人的,这么多年在宫里一条信都没传出去,懒得计较。霜霜想揪的话,一并揪出来杀了也成。”

他哪里敢揪?

谢际为这是什么意思?明知耳目是谁,留在身边养虱子?而且怎么这么多年,沈均一点都不知道?

沈均惊讶地看向天子,只听他懒懒地说:“当年就说要杀他,你非说一登基就弑杀母族听起来不好听。你看,现在又给自己找麻烦了吧。”

“不过现在也不晚,救人难,杀人可不难。他不是说是你策划的刺杀吗?那我说是他策划的刺杀,自然也行,抄家灭族也是顺理成章。我呢,大发慈悲,留他一个全尸,是不是也算圣明。”

越说越离谱。

沈均瞠目结舌地看谢际为又要发令,急忙捂住他的嘴:“陛下!”

怎么一醒就闹这出。

刺客冲着你来的,不得先搞明白是谁派来的吗?沈均再不喜欢萧致,也不可能相信萧致会干这种事。他那日堂上都看得真切,左相还准备给天子挡剑来着。

他无奈道:“你别这样。”

沈均拉过谢际为的手放在腰间:“陛下钦赐的虎符在此,哪有什么人敢为难我,都是我为难别人。现在的第一要务是你把身体养好,第二件事就是查出幕后主使是谁。萧丞相负责查案,关心则乱,一时多疑也是常有的事,怎么好听风就是雨的。”

“搞得我反倒成奸臣了。”

他轻声抱怨了一句,谢际为明显很吃这一套,也不管胸口有没有伤,转手就将手上移,放在沈均腰侧,隔着衣服汲取他的温度:

“世子是天字第一号大忠臣,天天忠言逆耳,我这个昏君都快被你治好了,谁敢说你是佞臣?倒是我想问,怎么要我等一会儿?世子有其他事?比我这里还紧要?”

沈均被他搞得腰间发痒,伸手把天子的手拉开,笑道:

“我方才不都说了,天下事哪有比陛下身体要紧的。”

“不过就是你醒了,多少要出去转一圈通传一遍,省得京中人人提心吊胆。别的不说,事出在我们婚仪上,阿柳吓都快吓死了。这几天日日来帮我盯着,生怕你出一点问题……”

他的话忽然梗在喉咙里。

低头,天子的笑意果然敛了,手又慢慢攀附在沈均腰侧。这下他也不敢再拿开,心里暗自懊恼。

怎么一顺嘴,又这样说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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抛开这事不谈,说实在的,沈均时至今日也依然不懂,谢际为为什么这么排斥柳凝妍。

刚才的话没过脑子,虽说都是实情,下意识中确实也有为柳凝妍多争取些好感的意思。

沈均实在觉得自己冤枉。

就算谢际为不是天子,他们也起码是好友吧。谁不盼着好友能和未来妻子和睦相处?

总不能听到对方名字就跟乌眼鸡一样炸毛,就算翻遍民间话本,也少这种事发生。沈均实在想不通,他这小半辈子也算积德行善,怎么就摊上这等奇闻。是以他潜意识中,还是想给柳凝妍说说好话,缓和一下他们的关系。

可……

当日在太清观上,话都说到那个地步,谢际为装都不屑于再装,修好估计比登天还难。天子此番伤重,也概因婚事提前,恐怕冥冥之中确有定数,勉强他们缓和关系也没必要。

左右日后也不见面就成,如今婚事办了半截,柳凝妍两只脚都跃进尚书府家门,就差落地了,谢际为也不会真把她如何。

沈均摸了摸天子的发丝,毫无技巧地转换话题:

“好啦,七哥,药要凉了,快点喝。喝完之后先让太医把一次脉,我心里多少也能有点数。”

说着说着,话变诚恳起来:

“你昏迷了三日,我很担心你。”

“从前的事我有错,当日堂上害你受伤更是不应该……”

谢际为刚想开口,沈均先握住他的手,摇头笑道:

“总之,多谢你,七哥。救命之恩,我欠你一次。从此上刀山下火海,只要你说,我都为你做到。”

这屋子装扮并不简约,不像沈均一贯的审美。螺钿屏风在一旁闪着微光,鲛纱床幔影影绰绰,谢际为脑中一转,忽然想起沈均之前说,这府中专门为他留了间屋子。

当时话里似乎还有些令天子作呕的细节,只是如今既然没人提,当然是不重要。这些东西都是谢际为用惯的,沈均准备时一定细细考虑过。

若是沈均知道谢际为所思所想,一定会一时无言。他府上有一半下人是宫中指来的,最了解天子喜好,布置这地方真没花那么多心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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