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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面上忧色难掩,沈均并不想让她过多担心:“你放心。”

“只是真不用在这里陪我耗着。”

他还扶着谢际为,塌边小桌上放着一碗药,刚刚魏大伴怎么灌都灌不下去,沈均让他去灶上热了,他自己来喂。天子鬓发都被汗水浸透,双眼紧闭,面上是尽灼红颜色,如果还清醒着,一定会嫌恶地不得了,不先洗个十遍八遍,绝不会来见沈均。

“我一走,他就呼痛,我不敢走。那把匕首,是他为我挡的,我从没见过他流那么多血,我居然之前还怀疑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,抱着头沉默。榻上人在高热中发出略带痛苦的呢喃,沈均略略回复心绪,苦笑道:

“阿柳,你就当我求个心安吧。”

柳凝妍之后又是如何安慰,沈均竟然也不记得。他只记得过了第二个夜晚,谢际为身上滚烫的体温终于在猛灌下一碗苦药后渐渐下降。沈均喉口的大石头总算落下,两日来第一次能顺畅地呼吸,不知不觉,靠在床头睡了过去。

再睁眼,人已经醒了。

沈均和谢际为对视一眼,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感觉怎么样?还痛吗?这种话像废话。谢际为此刻若是能感觉好,那真成真龙下凡,还用得着他沈均假模假样地敲打萧致。

醒了怎么不叫我?怎么也不叫人过来瞧?这话也是没事找事。天子什么德行?从小到大处处以他兄长自居,只要能纵容沈均一点,一时忍痛又算得了什么。现在的神色,估计又不知道要怪谁吵醒了他,哪有叫他起来的道理。

当时为什么要救我?

这话问过一次,当时眼看着人都要死了,谢际为都避重就轻地避了过去,再问也没意思。

罢了罢了。

天子以命相救,他沈均自然做得到以命相回。从前听外人蛊惑信的那些君臣之别,在太清观话赶话之下说的那些锥心之语,如今想来,简直是疯了。

沈均用手背贴了贴谢际为的额头,声音干涩:

“还有些低烧,不过好多了,按时喝药想必就能消下去。”

“药呢?快给陛下端过来。”

谢际为眷恋这许久未见的柔和关怀,将头埋在他怀中不肯出来:“不想喝。”

“七哥。”

沈均叫了他一声。

魏大伴端着药,递也不是,拿着也不是。老太监没法子地看了沈均一眼,见他无奈地摸了摸谢际为的头发:

“伤得这么重,不喝药怎么行?”

谢际为的声音透过衣料传来,一阵阵发闷:“伤口疼。”

“怎么会不疼?”

这话憋在心里三天,明明知道这时候不该说这样的话,沈均还是情不自禁地责问:“七哥既然知道疼,就不该这样莽撞。我是臣子,你是君主,你翻烂史书,哪有过君主舍身去救臣子的道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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