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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气氛愈发沉肃,林路感觉自己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掉,快把官袍打湿。他偷偷去看恩师的脸色,却见——
左丞相的神色终于变了。
身后有个御史闻势而出,跪在地上,一派刚直样子:“陛下!臣斗胆进言……”
“堵住嘴,拉下去。”
天子漠然打断。
侍卫从殿外进入,一丝不苟地执行君令。沈均心中愈慌,不知该不该开口救人,御史中丞张晋此时出列,跪在他身后半步,开口道:“陛下,御史之职在于谏言,李御史是担忧国本,方才上奏。”
“臣等非疑世子之忠,实乃惧天下悠悠众口,恩宠太盛,反生嫌隙。世子一心为君,陛下又全然信任,本是天下共称的美事,但兵符不比其他,日后万一有失,非但陛下圣德有损,大将军一生忠名亦将付诸东流,更置江山百姓于倒悬!”
“陛下明察万里,伏惟慎之,重之。臣请陛下,收回成命!”
天子笑了一下。
这笑很淡,也无嘲讽意味,御史中丞心中的关卡微松。谁料,天子接着说道:“说完了?”
“朕早觉得,御史台一群冗员,食君之禄,只能给君添忧,今日一看,果然如此。既然张卿舍不得你那个下属,就同他一道作伴去吧。”
沈均大骇。
御史中丞九卿之首,紫袍大员,如何能这样轻言生死。天子禁卫倒是听话,照样堵住嘴往外拉。沈均看着张晋那陡然变色的脸,不由得惊喝一声:“陛下!”
侍卫不拉了,嘴里堵着的东西却没往外拽。刚刚看这位张中丞,还以为是什么刚直不阿的铁汉子,此时一瞟,污物都沾满了下身。如此不洁,沈均怕他面君失态罪上加罪,移了一步求道:
“陛下,张中丞所言,虽,虽略有偏颇,但终究出自忠君爱国之心,何必加此重罚?臣……”
天色不知何时变了,光线从太极殿高处的窗棂斜切下来,只照亮了天子下摆的团龙纹,看不清他的神色。沈均实在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,但他确信,今日不让步,现在张中丞和那个什么李御史,真的得血溅此处。
他咬咬牙,无奈地闭上眼。
“臣自知能力微薄,不敢当天下兵马重任。有幸得陛下信任,托付虎符,臣定当宵衣旰食,不负君恩。”
“好啊,世子这样想,朕就放心了。”
谢际为的声音总算带出几分愉悦:“还拘着张中丞做什么?朕一时相差了,想必张卿,还有你那个什么下属,只是说话少点脑子,又看不对人的脸色。”
“罚罚俸禄算了,你去,把那两个侍卫叫回来,别把人真砍了。”
他幽幽笑道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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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赐婚
这边闹了这一通,沈均是真的不知道,还该不该再请旨求婚。不过天子的赏赐还没完,谢际为缓步走下台阶,将沈均扶起,颇有些嫌恶地看了张晋一眼。
沈均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谢际为瞟了他一眼,心知今日不能再惹他,敛下厌恶神情,颇有些委屈地移到另一边。沈均舒了口气,由着人牵着,把虎符放到手心,感觉手都要被烫穿。
“世子,镇南王府虽然繁华,但离闹市太近,离宫城又太远。世子日后掌兵,还是要离宫里近些好。朕看宫墙边有座宅子空了,前段时间种了些梅树进去,世子不妨搬到那里住?”
谢际为状似询问地开口,似乎很期待他的答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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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兵之人住得离皇城这么近,你自己听听像话吗?沈均实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。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,这种道理,三岁小孩都懂,谢际为到底干什么?
不过……
想起求婚的事,他又觉得,这宅子确实来得是时候。等等等等,下一道不能是天子想给他赐婚的圣旨吧,这可不行!
沈均赶紧接旨,先声夺人地求道:“臣谢陛下隆恩!”
“今日蒙陛下恩赏,臣原本不该再求。只是还有件小事,虽与西北战事无直接关系,到底也是在西北碰上的,想请陛下给个彩头,同意臣这个请求。”
他一双眼睛灿若繁星,刚刚的惊慌与无奈仿佛一瞬间消去,谢际为因他难得的痛快领赏开心,哪有不应的道理。
“世子但说无妨,朕无有不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