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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挺过方才那阵痛,季泽淮花费太多力气,勺沿轻轻一撬,他就张开了嘴。陆庭知给季泽淮喂药喂出经验,喂得太急太多就会吐,一勺下去先给他擦嘴,缓一会再喂第二勺。

那医师怔愣地瞧这着举动,一时间竟自己断了话头。

“继续说。”陆庭知又给季泽淮喂了一勺。

医师猛地回神,连忙道:“到时王妃身子可能会忽冷忽热,温水擦拭手脚即可。”

陆庭知专心喂药,头都没抬:“下去吧。”

医师下去了,屋内便没了下人。喂完药,陆庭知帮季泽淮掖好被脚,在床头站立瞧他,好一会他取了个小巧玉盒,给季泽淮手肘处的淤青抹药。

透明滑腻的药膏一推开就化了,他半跪在脚踏上,一会发现这有块青的,那有块紫的,抹着抹着忽地将额头抵在季泽淮左手手背上。

季泽淮手指微动,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后咳嗽起来。

陆庭知便抬起头,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给季泽淮揉心口。

好一会,季泽淮呼吸逐渐平缓下来。陆庭知探了下季泽淮的腿脚,原先是滚烫的,现在冷得像冰块似的,他脱了鞋袜躺下,手臂横揽着季泽淮腰腹,把他的双脚夹在小腿中。

夜还早,季泽淮喘息声剧烈且破碎,时不时咳嗽,大有将心肝肺咳出来的架势,陆庭知就让他靠在自己身上,给他揉心口。到了后半夜人烧得厉害,眼睛涣散地半睁着,嘴里开始说胡话,屋内用来擦手脚的水冷了又换,不知道换了多少盆。

陆庭知一夜未眠,抱着他哄:“明松好,明松乖,明松怎么还不回家?”

天蒙蒙亮,季泽淮额头温度降了,二人短暂地相拥而眠。早上陆庭知又给他喂了药,季泽淮始终没有苏醒的意思,睡梦中眉头紧锁,嘴里的话也有了逻辑。

几乎是气音,嘴里人名轮换着喊。

屋内的熏香换成安神香,陆庭知一刻不离身,也不敢松手,要摸着季泽淮的头发,脸,胳膊,总之是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好。

午时,澈儿被人搀扶着进屋。那一剑奔着季泽淮心口去,被澈儿胡乱挡下后,刺中了她的肩膀。

季泽淮无知无觉般躺在床上,高烧退去后脸色白得吓人。医师说若是今夜再不醒,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
澈儿在旁边听着一滴眼泪没掉,她觉得不吉利,公子还会醒过来的。

她实在太可恶了。

先前发现真相后,她也气过,为了躲着公子整天借口去找雪牙玩,害的他发热没有被及时发现。去求平安符,公子手腕被掰坏了,受了好重的伤。

公子的内里换了人,可是对她很好。她有别的丫鬟姐姐都没有的单人屋子,有崭新的话本。做错事也从来没有被公子责罚过,和她说话时总是笑吟吟的。

其实她也很喜欢这位公子。

澈儿咽下嗓子中翻涌的哽咽感,道:“公子你怎么还不醒啊。”

她不能久站,说完话陪了季泽淮一会便回去了。

陆庭知默然垂眸,握住季泽淮软绵无力的手,那颗小痣和主人一样褪了色。

“陆,陆庭知。”

声音很小,连笔画都像是从唇缝里散出来似的,陆庭知却听见了,倏地侧头瞧过去。

季泽淮睫毛上下搭着,只睁开一条很小的缝,唇瓣上下动了动:“澈儿呢…”

那瞬间,陆庭知枯败的心终于活过来,甚至连周遭的一切都从灰色转换成鲜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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