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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侍卫擦去额头冷汗,悻悻回头:“皇上念您查案有功,特派您观刑。”
季泽淮想起今日确实有一批人要被斩首。眼前血色闪过,手心瞬间蔓延上令人森寒的黏腻感,以至于在凛凛冬日都能清楚感知。
皇命不可违,季泽淮指尖神经质地抽搐了几下,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冷静。
“带路。”
侍卫战战兢兢点头,一面是摄政王,一面是皇帝,他实在恐惧。
行至刑场,季泽淮被领上高台,令他印象极深的高台。
也是雪与血。
聂愉舟端杯茶正拂去茶沫,他另只手指了指身旁空椅,神情倨傲:“圣心垂眷,否则季御史可坐不到本官身侧。”
季泽淮无言,笑意不达眼底,行礼起身后他坐在凳上,指甲陷入掌心。
监斩官递来名册,季泽淮拿在手里翻看,都是些官小涉事之人。
聂愉舟喝了口茶,笑吟吟道:“今日季御史要背几条人命呢?”
他手指点了点台下蒙眼的人,摇了摇头,叹息似的:“五人,也不知季御史这身病骨能不能背得起。”
季泽淮交了册子,垂眸道:“这命该不该由我背,您与令郎再清楚不过。”
他转过视线看向聂愉舟,讥讽道:“令郎身体如何?”
聂愉舟阴狠地剜了他一眼,但时间已到不便多言,他一手高抬挥下:“行刑。”
季泽淮脊背挺直坐在凳上,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强迫自己不转头,不软下身子,要在这场对决中屹立。
刀光寒利,模糊间他在那把刀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
一切细节都在放大。
“给朕停下!”
利刃无情,话落时已来不及撤回,刀肉相撞,雪影暗红。
季泽淮没来及看清,忽地视线一黑,温热的掌心落在眼前,烘的眼皮发烫。
“怎么抖的这么厉害?”陆庭知俯身挡住刑场,伸手探了探额头温度。
季泽淮愣愣发问:“有吗?”他思绪混乱地低头,袖口露出的一截指节不正常地抖动,感知猛然回身,他发觉双臂也在颤抖。
“可能有点冷。”
他声音微弱,陆庭知从中听到一丝委屈,替他理了理碎发,低声道:“别怕。”
季泽淮和他对视,眼眸中倒映彼此身影,他终于在躁动不安的内心中寻到一隅平静,声带似乎也恢复了正常,喉咙缓慢滑动。
过了几秒他承认了,道:“好。”
周围的人已经跪了一地,谢朝珏看二人互动亲昵,知晓犯了错,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道:“平身,季御史就不必行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