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页(第2页)
“都是好苗子,好苗子…收不了他们做徒,是我的损失。”卢风清的声音就像清风,带着些苍老,带着些柔和。
“那倒不如都收了好了,岂不美哉?”
“不…”卢风清缓缓抬起了眼。
“我该寻下一个通墓官了,或者说,该寻那个祖师了。”
父亲发出一声闷笑:“你不就是祖师爷吗,年纪大了开始说胡话吗?”
卢风清苦笑着摇了摇头,从他布满着苍纹的脸中,依稀能够看出当年意气风发的风采:“不不…”他转身到房间里,拿出一柄扇子和一串耳坠。
那是刻着寒梅的扇子,而那个耳坠上,不仅有磨得极圆,泛着莹润光泽的白玉。
下面还挂着孔雀羽。
“这些东西不认我为主啊…我不是那个天定的人。”
“尤其是这柄扇子,带了个迹字。”他把扇子打开看了看,又合了回去。
“无痕是迹,迹是无痕。”
卢风清长吁一口气。
“我找到“迹”了。”
……
颜酌说完,又笑了笑:“当时顾家老二胆子还没我大呢,看到这里直接惊得跑掉了,我一个人留在原地瑟缩,没多久就被发现了,那是我父亲第一次对我施家法。”
“他再三勒令我不准将看到的和听到的说出去,但现在也告诉你了…”似乎是遗憾般,他耸了耸肩。
“再到后来,我发现了康朝的病根…”
“卢风清是仰望,是希望,也是病症。”
“百姓们将他尊为康朝的天,连皇帝也不再行动,不再作为,一心只想依附于下一个“卢风清”,甚至发疯想要找到他的儿子,以此替代一切。”
颜酌说到这里,微微顿了顿:“但我并非第一个发现的,最早发现的是顾家,或者说是…顾添。”
“顾相将国师的儿子留在了身边,他成了顾老二的仆役,但是我觉得这八成也是国师的遗嘱…”他再次耸了耸肩:“虽然我没有任何证据。”
“看透了朝堂的勾心斗角,尔虞我诈,攀附虚荣,还有这个人人想挽救,却根本挽救不了的空虚王朝,所以最后我就决定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整个人彻底瘫在藤椅上。
“出来卖卤煮。”
其实根本不用多想,做出这个决定,他确实被他的父亲狠狠修理了一顿。但他自己从小是个犟种,翻墙溜了,跑到了河西,父亲几次三番派人来劝自己回去,都无果而终。
顾涯一直沉默着,内心受到极大震撼。
“无痕是迹,迹是无痕。”
这句话似是撞钟一般在他的心脏上来回敲击。
这句话到底存在着什么?里面又包含着多少真相?好奇和冰冷的怀疑包裹着自己,当真正剖开的时候,心里又只剩赤裸裸的疼。
“…谢谢你这么信任我,告诉我这一切。”
“没事的,因为我也有大把的事情想问你,也是…第一次接触你们这种身份的人。”他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,上下扫视着顾涯。
顾涯慢慢消化着之前得到的信息,另一边又笑了笑:“我这种身份怎么了?”
“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,不,第二个,除国师以外的第一个…通墓官?”
“对。”顾涯坦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