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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你们还?是来了。
来了为了什么?
还?是为了自己。
大抵人总要经历这样痛彻心扉的一遭,才能明?白心如死灰也要复燃的勇气是何等珍贵。
无论他们把话说得?多么好听?,萧承玉都不会再相信。
他明?白“萧”这个姓氏在?给予他一切的同时,也剥夺了他的一切。就像他不做太子,除了李喧,这世上谁都不在?乎他还?能干什么——比如像现在?,他们想起了他,也只是因为大雍又需要一个摆着看的太子。
而?萧承玉又是这样自幼雕琢的璞玉,克己守礼,浑然天成,这世间再没?有人比它合适。
在?北都的那些人眼里,他甚至都算不上一个人。
……何况是低如蝼蚁的百姓?
萧承玉稳坐在?随风翻卷的竹浪里,透过雨帘,从缝隙中侧睨远方的天际。他鲜少露出这样有锋芒的神情。
可他同时又是神色自若,此刻甚至还?有余心,与来人讨价还?价道?:“回了北都,我是自由的吗?还?是去做一个傀儡?”
那人愣了一瞬,随即面露喜色,急切道?:“您回去,就是要去做这天下之主?的——您当然是自由的!”
这可是从龙之功!
萧承玉眨眼便在?雨中洞悉了他的念头,对此他早有预料,却又很难避免感到寒意。他在?心中无声地低诉,可我现在?就是自由的。但最终,萧承玉却只是面色不改,静静地说:“你出去候着吧,我明?白了。”
那人大喜过望,赶忙跪拜称是,退出廊外,在院前等了一宿。
可翌日清晨,等到的却是萧承玉吊绫自尽的噩耗。
雨中闷雷惊响。
五月划开春夏的交替,一枝牡丹开得?极好,却无端被风雨卷落。
萧承玉抗旨不归,留信自缢的消息传入北都,何止萧随泽怔愣许久,恍若迎击当头一棒,就连疲于寻路,自以为早忘了喜怒的薛有今都陡然默然。
齐漱石骤改往日清贵,他面色冷硬,一把撑住了倒退几?步的崔行?周,不善的目光落在?了飞檐铜兽之上。
宋汝义闭上了眼,谁都看不出他心中所想。
而?北都的大街小巷里,顾芸娘多年的积韵终于发挥了作用,费良站在?仙顶阁的最高处,看水滴石穿——须知?走街串巷、素日为大人所无视的各色蝼蚁,皆是带着封长恭送来的密函到处流动?的水滴。
倒是久不涉政,隐隐有言侯旧风的韦知?非,此刻却站了出来。他看着明?治殿内神色怔愕的萧随泽,沉声说:“看来我等要想驱人守城,便只能以利相诱了。”
有钱能使?鬼推磨。
天下人来人往,皆为一个“利”字。北都到底有着历朝积蓄,百年萧氏,不怕砸不出一队敢死敢拼的守城军。
萧随泽听?着雷鸣,看殿外草木皆疾,他的眼里不见带着温度的生?气:“刮西南风了吗?”
单良均没?有出兵,西南的风怎样也刮不到北都。本来这事儿没?人听?懂,听?懂了的也不敢说,但周署贤凑了过来。
“还?未,”周署贤轻声细语道?,“圣上,入夏了,要刮东南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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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百万纹银并三千帛金来招忠纳将的悬赏还?未张贴,一场飓风已然悄无声息地卷刮进北都。费良这半年蓄了胡子,打扮也落拓,此刻快步奔走在?雨中,与不顾禁令,随处议论的北都百姓一般无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