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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6页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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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问守城的士兵:“你在这里守了多?久?”

“回将军!”士兵有力地回答道,“已有半年!”

“多?大了?”

士兵不明所以,仍旧答:“鼠年生的,虚岁十九!”

其实看这身?板,哪有十九?至多?十五六。

邵从寅听罢就点点头,像是感怀他还刻意背了“鼠年”来增加可?信度,居然?还信以为真?。他顿了顿,又问:“家里几口人啊?兄弟姐妹还有吗?”

“……兄弟不清楚,许是都投军了。”士兵说,“姐妹都卖了,爹死了,娘一个人养不活。”

“你的兄弟可?能在城的那边,听说这几年里,不少流民往那边跑,还有人招女人缝制军中冬衣,可?能姐妹也还活着?。”邵从寅抚摸着?城墙砖头,沿着?墙垛慢慢走动,他的目光始终越过营帐,望向更?远的地方,他说,“你见过那边的将军吗?”

士兵想了许久,说:“姓邵吧?没见过。我觉得他这会儿没有打过来的意思。”

邵从寅静了静,点下头,没说话。

**

邵麒自打来了河州,一直心里觉得不对劲——天知道他心里放不下被要走的那一半守备军是真?,可?不愿违抗卫冶的命令也不假。

原本蒋筠去到辽州的时候,非要腆张脸跟他同吃同住、同进?同出,邵麒也忍着?脾气,一直没有上手抽他。

他那会儿还专注盯着?李岱朗呢!

哪儿有闲心搭理这个不识好歹,也半点不懂看人脸色的关系户?

邵麒才不稀罕搭理他!

可?不知怎的,徐台心觉不妙,私下劝他北上,被蒋筠偶然?撞见后拼命拦下。邵麒反倒改了主意,谁来拦都不好使儿——尤其当李岱朗都专程跑来劝这一趟,钱同舟反倒对此一声?不吭的那瞬间。

邵麒下定决心,这河州他是非去守城不可?!

然?而真?到了河州,蒋筠又蓦地洗心革面,再不见早前在辽州颐指气使的欠扁劲儿,反倒事必躬亲,许多?军备统筹上都不忘请教邵麒的意愿,凡事儿都好商量,他能干的都肯干,在底下人跟前给?邵麒留足了面儿。

甚至蒋筠闲来无事爱下厨,邵麒的饭菜也都由他一手包办,两人同吃。

邵麒不是容不下人的人,两人关系眨眼融了冰,甚至稍稍有点亲近。

晚上用饭时,邵麒旧事重提,对蒋筠说:“初见你时,我还真?想不明白?,侯爷凭什么就待见你,不爱搭理我。这会儿再一看,他喜欢你也是合情合理啊!我自认当时来投时,待人办事都已竭力妥帖了,可?架不住有些事还真?是你强!天生心细,不服不行。”

蒋筠成天俯身?案上,饭量不大,吃两口就饱。

被邵麒这么和颜悦色地一通夸,蒋筠笑起?来,笑了会儿就问:“都说‘将相和,天下兴’,是我见着?了你,才觉察从前我多?有不足,得多?加进?己,改改脾性,才能跟上你的步子,以和为兴。”

“嘿,”邵麒低下头扒饭,说,“真?够肉麻的。”

蒋筠看左右没人,低下声?问:“那个徐台瞧着?很有主意,人也机敏——是侯爷给你拨的人吗?”

“没,”邵麒说,“你眼力好,能看出他心思活络,胆子也大,却不知内里详情。他早前跟着?辽州土匪混过几天日子,后来见几个匪首靠不住,就跑了出去,转而投靠咱们军中。他待人接物是一把?好手,性格圆滑,没几个刺头的毛是他捋不顺的。”

蒋筠闻言,便“啊”了一声?,随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暗自上了心。

**

沽州商贾集聚,商人重利,巨贾狡奸,他们善于在风雨剧变里谋得自己的寸土三分金。

仗着?笔墨战未定,卫冶凭借“师出有名”的“仁义”,才能一路平坦顺遂地走到这里,商贾们笃定沽州守备军不敢拿他们怎么样,没少扯着?民生大旗吵嚷,拼命要卫子沅给?个说法——否则就是骗人充军!她敢不开港,他们就敢上京同太学的学生讲,到时候看这“仁义”二字还能不能脱口!

但随着?符机军愈渐逼近沿海,巨贾们纷纷选择退后三步,让指着?这趟海运的报酬回乡过年的小工顶在前面,聚坐向卫子沅示威。

“卫子沅一个女人,她争什么名?她凭什么争胜好名?!她想拿谁的命来争命好胜!”黝黑黢瘦的苦壮力骂道,“是她说的,沽州开港,我们才抛了好不容易讨来的生计差事来这儿。可?结果呢?把?我们诓骗到这里又要打仗!我上有百岁老?媪,下有五个孩子要养,过年之前我要是拿不回干活的报酬,全家都得饿死!你说我在不在乎这仗谁胜谁败?大不了大伙一块儿死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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