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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子听闻此言才开口?:“我们就是?你,况且这也不是?指点,当时?我们有更?好的计划,只是?……”
他把“出了点意外”轻描淡写地含糊过去,从黑暗中侧身抵门,继续说:“过去的事,就不要再提了。我们今夜来此,是?为了告知你一件事,一件花酒间明?日便会传入坊间,流传开来的事。”
周署贤:“说。”
青衣的唇上点了胭脂,颜色透亮,飘有异香。她?的唇型饱满,很?适合这个颜色,此时?低跪身下,挺腰凑耳,不断开合翕动的唇瓣,是?很?招惹男人目光的艳色。
然而周署贤究竟算不得男人,他几近冷漠的眼睛看着脚边青衣,只想把她?的嘴给撕烂了。
很?快,青衣重新跪了回去,柔声说道?:“爷有什么话,要叮嘱奴家吗?”
周署贤的面容隐在昏暗里,他静了须臾,俯身近前,耳语几句。
“你我都是?蝎子。”
头发?微卷的番子静立在旁,忽然开口?说了这一句。
他能说一口?流利地道?的北都官话,却偏偏选用了怪腔怪调的口?音说话,似乎是?要提醒周署贤,他此刻站在这里,站在了圣人咫尺的近旁,可他绝不能软弱地屈服于?皇权名利。他一日是?蝎子,注定?日日是?蝎子,这是?抹不掉的过去。
周署贤垂眸,说:“你们走吧。”
“木秀于?林,风必摧之。卫子沅想要乘胜追击,东进正?名,就被?薛有今抛上了风云端,薛有今妄图把控时?局,肃整正?统,那么势必也会被?人盯上。所以你不要心急,我们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待了很?久,不差这一时?半刻。”青衣抚平跪皱的戏服,探指抹开胭脂,她?嘴唇晕红,如沾春色,说,“藏起来……越是?有迹可循,越不要让人想起你。”
门悄无声息地合上,连一丝风都透不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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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傍晚,才下衙,薛有今还在兵部批复颍州战备的诸多事宜。他已有近五日不曾回府休息,每夜困了,都只宿在差房偏院的小炕上。
被迫留下的同僚都有家眷送餐,唯独他孑然一身,薛家上下知他行事作?风,不敢打扰。
又见他离人千里之外,虽不愿与他们多有亲近,但亦无追责前尘往事之意,不免纷纷松了口?气——总归家中出了一个薛有今,暗里能撩着的好处是?明?面上不消提的,倒也没人真正?关心他有没有休息。
“本来蛟洲军北上,沽州便已民心不安,再加上沽州九月就放出消息,说要开港,做海上生意的商贾们纷纷收拾家当、拖家带伙地赶了去,这会儿追剿西洋的风声一出,卫子沅可就骑虎难下了。”亲信笑着拍下桌案,对薛有今道?,“她?退,正?合我们的意,邹子平无诏北上的账可以暂且挪后,慢慢地算。”
“她?进,可就太好了,那些义?愤填膺,已经投了大银子的巨贾少不得要指着她?的鼻子骂!到时?候别说沽州港,就连陈子列手里的沈氏旧商都要不服管教一阵。本来嘛,哪个生意人敢跟着这样朝令夕改的官家混?”
“可见野路子就是?野路子。”亲信最后总结陈词,眼见又要低头,埋进案牍劳形之中,“还是?个女人。单就这点,沽州的老学究都够骂她?一箩筐的,平日闲来无事倒也没人搭理,可这个节骨眼上,有人领着头骂,就有被?挡生路财路的人跟着上!她?有能耐就把堵路的人都杀了,否则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薛有今刚拣出一封数目有异的颍州帛金批报,要打回去重审,就听差房大门被?人“咣当”一声推开。
“廷会!”刚刚下衙回府的工部齐漱石半道?折返,分?明?秋凉已至,他却大汗淋漓,满脸急色地跑进门里,还给门槛勾了个趔趄。
差房内官员纷纷起身,下意识要扶。
却见齐漱石胡乱摆手,三两下跑到薛有今面前,急声道?:“你瞧瞧,你看看,外头传的你知道?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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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?什么鬼热闹!”仙顶阁里人声鼎沸,越是?山河动荡,人们越爱扎堆传言,几乎一日之内,关乎薛有今出身漠北蛮族的流言传得飞快,哪怕起源不明?,可人人都说得有鼻子有眼,“不过仔细想想,还是?很?有道?理的。要说薛有今的生父,的确不是?个体面人,逼良为娼,劝妓从良,什么样的女人他不敢碰?怎么偏偏就薛有今的生母,他连提都不敢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