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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单良均没有明言直令任何有关衢州守备军的事,但明眼?人都能看出他们之间?的关系——包括之前的那批粮,普天之下也就卫冶这么一个有能耐说拿就拿,还肯眼?睛都不眨一下就抛给他的人了。
卫冶在抚州多?待一日,单良均乃至整个西南守备军就多为难一日。
卫冶没有闲来无事给人添麻烦的爱好,要办的事儿已经办了,他又没什么大碍,自然也该尽早回到衢州,以?免多?生事端。
这一路走得不算快,再加之走走停停,与江南各州的联系都有每日快马加鞭往来的听信回禀,行军的动作甚至称得上一句缓慢。
八月初,北都册封太子与西洋使?臣再度入京勤见的消息一起乘着夜色传来。
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?,任不断便一跃进了马车,想要告知卫冶此事。却见月光倾洒,封长恭眼?疾手快,抬臂挡在卫冶眼?前。
任不断欲言又止,看着那娇贵好似琉璃易碎的卫冶,心?中无端生出一点酸来。
可怜他早先在抚州园里,还杞人忧天地替二位担心?了好一会儿,既怕卫冶这德行,张口几?句就把?人得罪狠了,回头坟前连个送终的姘头也没有。
又暗自怪罪封长恭好不懂事——卫冶都落得这份上了,怎么还上赶着招惹,反手就给病患一个巴掌呢?
幸而从第二日起,不消多?问,封长恭脸颊上一左一右的两个浮肿红印,就替他洗净了欺负伤患的恶名。
不幸的是?,任不断准备的一箩筐劝人的话全?然没能用上。
他看着不过几?日,又好得如胶似漆的两人,只觉眼?睛生疼。
……他真是?咸吃萝卜瞎操哪门子心?!
封长恭冲他笑了一下,带着熟悉的温和有礼。
他垂眸看眼?卫冶,又抬头对任不断压低了声说:“睡着呢,有什么事,同我到外头说,别吵着他了……本来这一路颠簸,总也睡不好。”
睡不好个屁!
任不断幽幽地心?想:“我看就他睡得最多?!”
仿佛福至心?灵般,任不断似有所感,低头瞟去一眼?。果然不出所料,对上了一双半眯瞳孔的眼?。
里头隐含警告,杀意尽显,以?至于任不断不得不把?堪堪脱口的真心?再度咽回去。
只见他木然地与卫冶对视一眼?,随即悲从中来,自觉侧开了身?,请封长恭先下车。
他简直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觉得卫冶搞不定封长恭。
“西洋的事儿我已知道了,暂且往下压压,别同十三讲。”卫冶压低了嗓音,轻轻地说,“别看他现在一切如常,其实心?里还不好受,看我都来气,何况是?西洋?北都的蝎子还在呢,这会儿别让他把?心?思往那边放。此事我自会告知姑母,海上西洋残军未撤,详情北都那边估计还得再谈,沽州这里防患未然,如今也该有个章程……对了。”
任不断蹲下来:“嗯?”
“你把?另一件事跟十三谈谈,秋收在即,西南守备军的粮,北都也该能供应上了。”
卫冶看任不断留得久了,总疑心?封长恭会生疑进来。
于是?又把?眼?睛闭回去,嘴唇翕动,说:“你们自己想个法子,把?粮‘抢’过来,咱们总不能替他白?养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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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金秋,丹桂飘香。衢州今年的收成不错,但辽州地势贫瘠,沽州也因着海乱,渔民另寻生计,打捞上来的水货较之往年,少了将近九成。这就导致今年的军粮负担很重,甚至还要匀出二三成的粮食,下放进坊市——不过这些都另有人操心?,不归仁不断管。
童无在七月底就回了衢州北覃所,此刻正闲坐院亭,躺在铺榻上看北覃们摔跤比铳。
任不断没心?思跟满身?汗的臭男人玩,他才不来操心?这些,这会儿也就搬一条小凳,边在井水里湃葡萄。
边用不轻不重的嗓音,给童无介绍哪几?个新收的北覃好,回头招人入队的时候,她好抢先一步,把?好苗子从裴守他们几?个那里抢来收入囊中。
衢州夜凉——但那只是?相较于身?子弱的人而言。
童无身?体向来健壮,哪怕是?当时奄奄一息地被人救回来,腰腹伤处像个血糊的大窟窿,谁看了都觉得活不下。
修养三月,她就好得像个没事儿人,冰葡萄是?一口三个地吞,把?嘴里的冰块嚼得嘎吱响。
“他不错,眼?力?好,手脚也利落,办起事儿来跟费良有得一比。”任不断说,“但问题就是?太不错了,势必也是?要单拎出来管人的。到时跟西南那边连通的脉络,估计就要在他们两个中间?挑一个,谁能不讨单良均的嫌,兴许谁就能出头。”
“这事儿侯爷来管么?”童无看向庭院,“他那身?子……十三肯点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