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第401页(第2页)

章节目录保存书签

“这群人就没有?自己的事儿要干吗?”卫冶颇为嫌弃地心想。

并且与此同时,北斋寺的大门被人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。

年久失修的木门像是熬不住这力度,“吱嘎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
随后传来特意拖长,于是显得尤为不耐的一句:“才几年没来,这破门怎么破成这样了?就没个?信佛兜里还?鼓的看不下去,上这儿给修修么?”

倘若诸天神佛有?眼,这样不恭不敬,就差踩在佛像上头拉屎放屁的混账玩意儿,恐怕活不到今夜午时,就要跟他旁边围着的一圈趁乱捞金,害怕亡国怕得抓紧时间拧干百姓手里的最后一分血汗钱的抚州官员,一起“咣当?”滚下地府受刑。

奈何观音慈悲,闭目不见?人间乌烟。

……可见?瘴气总要活人扫。

只见?一人大步流星,踩着烂成几片破木的寺门走进山寺,连绕个?道都不屑。

这样大张旗鼓的阵仗别无他人——

州府官人紧跟着殷勤伺候的,俨然就是阔别经年,故地重游的长宁侯。

暮色苍茫,乱鸦啼后,一盏惨白的灯火照下来,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。卫冶此刻的一言一行都是百无禁忌的狂妄,却像是已经把自己活生?生?沉进深潭。

他微微上挑的眼尾充斥着半真半假的矜贵笑意,埋藏在其间的森冷杀意便因此无人察觉。

州府官员锲而?不舍地问:“这庙里清苦,您又来得急,哪儿都没有?拾掇,怎么敢委屈侯爷这样的千金之躯?正巧了,那鹭水榭早两年刚翻修完,侯爷您那会?儿走得太快,没见?着如今的全貌!哎哟,真不是我?瞎说,那里边儿,热闹得很呐——”

他满嘴的恭维还?没说完,就被不耐烦的前长宁侯很不客气地打?断。

卫冶拧着眉头上下扫视他两眼,心想:“热不热闹要你?跟我?说啊?天才,上回我?砸楼的时候怎么没顺带把你?的嘴给砸豁了呢?”

卫冶:“倒也不必这么客气……废话少说,接下来我?说的每一句你?都给我?仔细听,我?说什么,你?做什么,没有?异议,事儿办好了没赏,事儿办坏了你?就得赔命——听明白没有??”

州府官员被这样不讲道理的流氓吓了一跳,当?即连连点头,讪声道:“明、明白了。”

卫冶:“鹭水榭热闹哈?一会?儿你?进去,把里头的男男女女都弄走,半个?时辰之内,我?要整条玉溪大街连一只鸟都见?不着——而?且不止玉溪大街,包括金玉巷,还?有?边上那些沿路的七七八八商户民?房,把人迁到有?屋有?瓦的所?在。也别跟我?说什么迁房住不下,住不下,就往你?府里住,这种唬小孩子的把戏别玩到我?跟前……所?以还?愣着干嘛?转身啊!干你?的活——从现在开始,到我?点头说不,沿这条山路往下的一切目之所?及,我?都不要看到有?人在……”

这是在折腾什么鬼热闹哟!

卫冶话音未尽,便有心下发毛的州府官员面露难色。

常言道“重压之下,必有?勇夫”。

只听有?人撑着胆子,胆战心惊地反驳道:“这……这不行吧?”

“不行吗?”卫冶停下话头,歪身端详着出声的官人。仿佛这时才认出此人,且与这人交情甚浓。

他缓缓笑起来,说:“那么明日我?便让北覃将大人在鹭水榭的花销账簿送过去——就是不知道送哪里好呢?是州府巡抚,还?是北都的巡抚司呢?”

他慢条斯理地说着,仿佛灵光乍现,一时有?了新奇主意。

卫冶一拍手掌,开怀笑道:“不如这样吧!挨个都送一遍,你?呢,也正好坐完监牢,陪着百姓一道去住瓦房,如何?”

很不如何!

抚州官员攥着官袍袖口,紧着嗓子,小声说:“没,没……侯爷所?说很行,特别行。”眼见?一个?马屁不够响,卫冶面上犹不满意,他连声找补道,“都怪下官愚昧无知,没能探清其中深意……”

卫冶:“既知道自己无知,哪里来的那么多话要讲!”

要不怎么说此人当?真很有?点顺杆往上爬的天赋,甭管是靠厚可抵盾的脸皮,还?是刀枪不入的乌黑良心,总之借势威胁,或者武力要挟,只要能办成事儿,他向?来是不吝啬手段磊落与否的。

非要说有?点什么问题……那就是一开始还?是太讲客气了。

“你?给我?听着,我?不是在征求你?的意见?,我?是在告诉你?,我?要怎么做,你?该怎么做!这不是在做生?意,没有?讨价还?价的余地,要你?的乌纱帽,还?是不想得罪人,我?劝你?是想清楚了再张口!”

卫冶自在抚州再一次露面以来,显然很少外露真实的情绪。

他把虚软的体魄与强撑着才好见?人的精神遮挡得很好,那张时刻挂在脸上的笑面就是他最好的依仗。

此刻的卫冶面色冷凝,紧盯着官员的目光无端阴冷,让人感?到阴恻恻的,仿佛后脊有?一条滑不溜手的毒蛇沿着皮肉往上滑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