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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2页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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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时候,战意尽散,若不怯做逃兵,只能平白?沦为记载这场战役的青史灰烬。

北覃卫此时才策马融汇于衢州守备军里,见状,有兀鹫扬声喝道:“北覃特许,先降不杀!”

先降!

北覃特许,先斩后奏,是北覃卫自建立以来不变的威慑。

然而这日北覃卫不再倚靠皇权,先斩后奏得不到回应,就?失去了它原有的效力——但卫侯有言,先降者不杀,北覃卫始终还是卫冶的一言堂。

“……没有人想在战争里白?白?丢掉性命。”李喧一早便说过,能做好好的人,没人会想躺在孤坟。

一胜可以换一城。

一条人命,却抵不了另一条人命。

封长恭勒紧缰绳,缓下马速,却依旧追逐着败走的守城兵。其余的衢州守备军纷纷超赶过去,一边吼道“先降不杀”,一边挥刀呵斥慌不择路的关内百姓,最后喊累了话,抹一把汗湿的滚烫脸庞,将其精简为简短的“不杀”。

铁蹄踏青,烈灼入心。

**

“伤员几何?”

“三百二十七人。”饥饿的踏白?营战士正处于堪堪脱水的阶段,他们被?困在三城内已有一日过半,城门被?关,河道夹流,身?处江南却没水喝,这还是开?天辟地头一遭。

他嘴唇燥裂,哑声说:“死了五个,轻伤三百零九个,重伤十三人。”

没有断手断脚,爬不起来的,都叫做轻伤。

……十三人重伤。

郭志勇抹一把脸上的汗,停顿须臾,面朝龟裂的黄土骂了一句:“狗娘养的羊毛子。”

然而祸不单行,战士抿了抿嘴,痛苦地说:“我们趁着天黑,伺机放出铜锁鸟,想要趁着无人监察的时候传递战情?——但是没用。不知道西洋新研究出了什么东西,所有铜锁鸟都飞不起来,更别说把消息带出去。”

城外没动静,无论踏白?营怎么开?口,西洋援军就?像死了似的,没有一点回应。

这样下去不行。

无论西洋人是想就?这么活生生地熬死他们,以示威慑,又?或者单纯只是残忍。

还是想就?这么困住踏白?营,同时阻挡哨兵往外传递战报,借此人为地拖住前线战局,留下跟北都朝廷谈判的筹码和可能性——这些?都是不容小觑的战时术。

并且除此之外,它还有一个用处,就?是加深恐惧。

试问连当?年力挽狂澜,号称战无不胜的踏白?营都如此轻易地成了瓮中鳖,那么北都真的还有触底即反的能力吗?

一旦没有了反抗的信念,那种后果是不堪设想的。

郭志勇当?即下了决心,他低声喝令:“传令下去,准备攻城。”

“怎么攻——”

战士话音未落,便被?郭志勇截断。

他认清了目前的形势,就?明白?靠拖,是等不到出路的。伤兵在三里城里养不了伤,若不突围,酷热里逐渐发臭生蛆的尸首只会慢慢闷出瘟疫。

郭志勇在踏白?营将士们愕然的目光里,像一头被?激怒的雄狮,他双目赤红,面对身?前的踏白?营众将士,用一种沉重且无法言喻伤痛的嗓音缓慢地说。

“堆集尸体,铺开?出城的路。”

既然西洋人这么喜欢隔岸观火的狂轰滥炸。

那么便炸!

郭志勇狠下心来,咬牙切齿地做出了势必要遗臭千古的决策——如若这路不敢走,就?用已死的血肉铺上。

如果这城门他们走不出去,那么就?用血骨淋漓的尸首炸开?。

这是要踩着同伴的尸骨夺生!

踏白?营将士齐齐默然片刻,都未曾动。

直到郭志勇饱含痛苦地暴喝一声,才终于有人痛下决心,先深吸一口气,继而全军不约而同地沉默着,转头搬运已经腐烂的尸首。

“这就?是‘郭’吗?”在二城的城墙上居高临下望着三城,用探远镜注视着这一幕的青年挑下眉,饶有兴致地问,“踏白?营现在的统帅?他长得跟我印象中很不同,我原本以为中原的将领都很漂亮……你知道的,比如说之前的那个‘卫’,像个女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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