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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?像面红耳赤,为他激烈辩驳的天鼓阁诸老所?言那般——枪杆子能平天下,笔杆子能定天下,那他们这些使算盘拿锯子的呢?噼里啪啦“锒铛”一阵,总不能就?这样无声无息地沉寂了?吧?

响完了?,便没了?,这像话吗?

“列位,可别?介,三大军两大营,还有这厂那厂的,哪个不指望着?咱们给他家伙?”曾经亲手?为踏白营调试雁翎刀的天鼓阁林老,鬓发染霜,激昂道,“天之贤才,就?合该硬气点儿?!没得满朝文武都不把冶金师当个正经人看,只要别?狂就?行!”

萧随泽用?岳家军的全军覆灭试过西洋的新武器,恰好就?证实了?这点——

天鼓阁的能耐已然关系战局,更?干系国之危亡,千秋伟业!

而在迅速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、却又恰同昨日重现以后,他反应极快,当即就?把踏白营这柄尘封已久的尖刀重新弃鞘出刃。

其实这么做有两点好处——一来显而易见的,卫冶再怎么混账,对上踏白营,始终怀了?三分退让与一分软弱。

那是卫元甫亲手?打造的国之利器,也是卫冶轻狂少时的神往之地。

他或许可以面不改色地目送岳家军一夜之间,便湮灭在历史长河里。

但天性使然,卫冶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?踏白营重蹈覆辙。

而起用?郭志勇,则是为给这个目的再添一重保障——郭志勇父母健在,一家妻儿?老小都需要他的荫庇,不怕他阳奉阴违,更?不怕他半路倒戈,萧随泽要的就?是卫冶左右为难,不敢把朝廷的兵,不当人命看!

当然了?,这其中误会,如?今早已不足为道——毕竟圣人久坐高堂,哪里分得清是谁坐镇军中拿主?意?

北覃卫是暂且废了?,帝王麾下的爪牙如?今得用?的仅剩不周厂一支。没有钳制的弊端在此刻显露无遗,如?今朝野上下胆战心惊,相互指摘之风盛行,萧随泽信不过任何人,他只能被迫去听、去信周属贤传递给他的任何消息。

可还是卫冶,在离京以前?,他病恹恹地坐在榻上,用?冰凉的手?指按住萧随泽的掌背,用?笃定又低沉的声音缓缓警告他:“周属贤不可信。”

……这么说的人也是他。

如?今说反就?反的人还是他。

究竟谁可信,谁不可信,谁是怀着?三分善意而来,谁是揣着?七分明白来装糊涂的……事实上在那个位置上坐久了?,萧随泽只能感到愈发麻木。

他早已忘了?有多久,他没有试图去理解旁人的心思,揣摩别?人的无助,反而对底下人的野心和算计,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
偏偏愈是清楚,就?愈是麻木。

就?像身?陷在一场往返循环,此生都走不出的梦魇。

所?以郭志勇是真不怪他。

哪怕他那日在堂前?,在众人跟前?,跪足了?整整一个下午。

“这就?是皇家……志勇,从此你?要永远谨记他是圣上。”

身?着?踏白营重甲的卫元甫站在沙丘上,面朝烈日当空,黄沙万里。他微眯着?眼,没有去看脚下深陷的阴影。

“所?以等我走了?,你?一定要记着?这句,好好地去,放心去,我就?在这儿?一步不动地等你?。”卫元甫轻轻笑起来,“胡笳十八拍,别?人弹起来没什么意思……你?说你?会了?,我还在等着?听。”

卫元甫到最后一天都没听到郭志勇吹的胡笳十八拍——事实上,当时郭志勇还不会吹,只是跟大帅吹了?牛。

但当他后来又铆足劲儿?学了?,可早年想听的人已经不在了?,被留下的卫冶像一根沉甸甸的刺,郭志勇看着?他一天天长大,眸中奕奕神采越发像他老子,然而那支象征着?边疆归汉的曲子,郭志勇却永远地藏在心底,不敢吹给向往沙场的少年人听。

他很早就?答应了?卫元甫,不要让卫冶走上他的老路,劳劳碌碌一辈子,还不得善终。

可这两样郭志勇没有做到。

无论是当年吹这支曲,还是留那个人。

**

今夜辽州无雪,端州夜空高悬一轮明月。

封长恭早前?预估的谋算俨然起了?成效,因着?从天而降的地燃雷,为防误触,前?线骑兵被迫取缔得七七八八,不少人充作步兵,因而行动速度显著减缓,端州守备军只能向颍州缓慢移动。

而封长恭安静等待城空的同时,深夜里,他还等来了?郭志勇和踏白营分三营里的五万六千个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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