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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辽州知州府里,很快就要回去?一个躲在中?州大半年?的李岱朗,李州府。
老狐狸总是怕愣头青的。
管你诡计多端,笑里藏刀,像邵麒这样的人?,甭看嘴多甜、多会看人?脸,只要他自己拿定?了主意,就是八头牛也拽不动。
他可以装作跟谁都谈得来,当然?也可以装作对这方面很迟钝。
他们俩对上就可以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而卫冶要的,包括他的人?与朝廷的距离,恰好也都是这种平衡。
个中?详情,现在的邵麒当然?不会知道?。但他有了卫冶这句话,无形之中?就被拔高了一节。
有了这层关系在,哪怕没有实?打实?的名分,他的后?头也有了卫冶撑腰,邵麒如今就有了踏实?勤学、精进将才的底气与责任。
纵使对上封长恭,他也不怵!谁还不是个给卫侯守地的人?了?!
“多谢侯爷赏识,末将定?当全力以赴,必不负所望。”邵麒喜上眉梢,连忙起身行礼。
但酒醉尽兴,也没见他忘了人?情往来。堂内中?人?严格来算,各个有功,没有出征的亲卫将领甚至都算委屈了。现在卫冶只夸了他,哪怕只是第一个夸了他,邵麒都知道?于情于理,这是抬举他,并不意味着?他在旁人?心里真就够格。
邵麒忍着?高兴,又对卫冶行礼,再对杨玄瑛行了个不太标致的拜师礼。
接着?他把?目光转向封长恭,再次行礼道?:“此?战封帅助我良多,可以说,若无大帅指点?,绝无此?番顺遂大捷。先?前多有不恭,还望海涵,我邵麒在这儿先?饮为敬!”
随后?邵麒饮干了酒,再敬裴守一杯。
裴守回盏示意。
来回几趟,邵麒一人?在堂中?心混得如鱼得水,谁都不得罪,可见这是种大能耐。
“今夜做了实?事?,你的风头就没剩下多少。”卫冶笑着?看邵麒承了所有人?的情,正一杯接一杯地灌着?酒。
一旁的封长恭忙里偷闲,用?手背贴了下酒温,见有些冷,他默不作声换了杯热茶,听卫冶语气放松地逗他:“甘不甘心呀?”
“风头可以晚点?讨。”封长恭没动,难得带点?吊儿郎当的不羁,侧过头冲卫冶笑,“我能得的好处多了,那傻小子又不知道?。”
里头的酒香四溢,劲儿都上来了。封长恭饿死鬼投胎似的,风卷残云般用?了膳,他放下筷子,就拉着?卫冶走。
卫冶相当给面子,酒没下肚几杯,硬是托辞不胜酒力,在众人哄笑声里坦然早退。
宋时行虽然?平时称不上什么淑女良妇,但今夜开怀,畅饮过后?,她全然?没了顾忌。
从西洋带回的开放风气一不小心流露太过,把?一帮没见过世?面的大雍土人?吓得够呛。
这回连卓少游都招架不住她了,左支右绌之下,最后?还是同?为女子的童无靠着?椅子把?人?搂在怀里,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她的后?背,面无表情,哄她入睡。
任不断见此情此景,羡慕极了。
他刚想上前说句什么,钱同?舟忽然?一拽他的衣袖,将人?拉出门帘外,隔着?扇门,说:“北覃卫要扩招,回头不管是谁去?了辽州,那边的兵也得有人?盯,这两件差事?侯爷跟我们提了——不断,你知道?这意味着?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任不断额发蓬乱,轻声道?。
以前无论什么事?儿,首个点?名的人?肯定?是任不断,但前些日子任不断分明人?在衢州,卫冶要派差事?,先?问的却是其他几个亲卫的心思。
派给他的,甚至是出城迎兵这样微不足道?的小事?儿。
这不是个好征兆,起码在钱同?舟来看。
说句实?在话,他知道?两人?的意思,卫冶自然?还是很信任任不断的,平素自己几个北覃对打办差,最出挑的也都是任不断。
可如今童无点?了头,任不断的心就全飘到了战后?。卫冶那样敏锐的人?,不会察觉不到,哪怕任不断嘴上把?话说得再好——再者卫冶有情有义,就算他们肯照旧卖命,卫冶也不见得肯放他们去?做一对亡命鸳鸯。
只是长此?以往,前程不就全毁了吗?
“不断,你仔细想想吧。”钱同?舟不太理解,但却是切身的恨铁不成钢,“我看童无没受什么影响,反倒是你,你连魂都飘了。将来……将来就是有妻有子,你也得给他们打出门楣,攒下基业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