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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哟,”杨玄瑛先是一顿,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偏头去看封长恭,“……他这是要替了你?啊?”
“实?战出真知。”封长恭声?音低沉,“能者胜之。”
邵麒的处境很艰难,但封长恭不会留情?。
杨玄瑛乐了,说:“我原本还觉得?卫冶对?你?太好,于军中纪律不利。”
封长恭问:“现在呢?”
杨玄瑛摊开地形图,磨开推演沙盘,真心地说:“感谢老天,不过如此。”他说完想了想,更加真诚地说,“侯爷真乃大丈夫也,不为美色所动。”
第235章女人
这边顶着寒风加紧议事?,遇王那?边却?已在暖厅里边起了争执。
江南一带早就换了天地,再不是人人羡慕的人间天境。今年的冬天这样冷,冻死的尸骨铺满了路。
辽州百姓人人自危,拼命你推我攘地往外跑,磨烂的草鞋一路掉着,许多?人赤着脚踩雪,这些人身上披的当然不是御寒的棉衣。
因为穷,都穷,谁家也扯不出三两布。就是相对强壮点的男人,也只能在厮打得胜以后,披上几?块从老旧旌旗扯下的破布。
但这根本不顶用。
跟着遇王起势的那?帮大半是土匪,没什么为民挣命的心思,从辽州沿境掠夺来的金银财宝说是留作国库,来日分库散给?百姓,实?际上花销全在酒池肉林。
遇王倒同他们的做派泾渭分明?,可那?又有什么用呢?分钱本就是安身立命的首要。这半年光是为了争田夺金,最早的几?个?元老都已经相互撕咬了好几?个?来回?,全指着遇王拿主意,判个?公道。
但李相宁哪里是个?傻子。
他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辽州事?务,真由他一言定之?。
相反李相宁很清楚,不仅辛猛他没法反抗,连底下这些贪得无厌、恬不知耻的匪帮,他也不能轻易翻脸落刀。遇王的兵将,说穿了就是各个?匪首的帮派,那?些前来充军的流民,也都被?尽数吸收到了他们麾下。
遇王二字说得好听,李相宁也在他们之?间看似混得如鱼得水,可他自知,自己?无非是个?傀儡。辽州之?大,哪里有人听他说话??
遇王立名起势之?时,李相宁曾经承诺天下贤才,如若投奔向他,他定然不负众望,要改天换地,一改民生艰难。可是土匪们各有各的打算,眼睛盯的只有那?仨瓜俩枣的酒肉钱,没人在乎长远。
早先满怀期待求谏的书生没几?个?活到现在,百姓们衣食无着,慌不择路地举家流窜,可土匪们在别的事?儿上谈不拢,于此事?却?都不由分说地派兵出剿。
打不下别的州地,难道还管不了辽州本土的畜狗吗?
那?些因为匪首争地划圈,扩张势力而?相互厮杀至死的“匪兵”,衙门内人人都知道他们死在哪里,可底下人呈报给?遇王,都只装聋作哑。李相宁一问,都说大约是死在了抓捕逃民的半路上。
“这种事?儿讲不清的。”近卫犹豫了一会儿,对李相宁说。
衙内死寂,外头闹哄哄的有人在吃酒划拳。
李相宁听见男人们哄笑成一处,调弄着粗话?和女人,面色沉得像一面抛光的镜子,在黑暗里,让人不敢直视。
究竟是讲不清,还是不敢讲?
近卫看着他的脸色,意识到自己?话?多?了。他跟着遇王,一路走回?到暖厅,再没开口说过?话?——其实?他也后悔刚才说了那?句。
万一给?尹三爷、要么骆老九给?听见了,那?可怎么办?他只是想讨一口饭吃,还不想死。
衙门外头挤着老弱妇孺,原先家里的男人要么去做土匪,要么跟着遇王充军,勉强也算是个?营生。可是这卷起的冬雪不知刮了哪门子邪风,如今他们饿得皮包骨头,路边踩烂的野草都快吃光了,男人都没回?来。
那?些充军的家眷齐齐聚在这里,都是要来讨个?说法——毕竟衢州那?边又没动静,他们家里的男人可没有出去打仗,怎么好好的人就这么没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