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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辽州的战场上。
他语焉不详地?说出这一句,一般来说,没有人能够听懂他的意思?。可封长?恭年少时与他的心境何等相似,他们都选择了卫冶,作为要打的翻身第一仗。
只是?在这种时刻,封长?恭不会把视线移向薄弱的关节,他只会死?死?咬住所有胆敢挑衅的脖颈,好?比他从始至终都不肯放开卫冶。
屋内寂静无?声,封长?恭垂下的目光仍旧定在邵麒身上。
他像在说某种不言而?喻的悄悄话,只是?看向邵麒的神情是?冷漠而?疏离:“很可惜,你远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了解你的敌人。”
“我对辽州的一切都很了解。”邵麒泄气般地?说,“而?且我以为我们会是?朋友……”
宋时行旁观了两人争锋,这会儿才心满意足,打着和?气圆场说:“交朋友也是?要理由的嘛,俗话说无?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!何况卲小兄弟这样的青年才俊上赶着进门?侯爷又不是?女儿身——”
她话音渐熄,因为卫冶停下了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桌面的手指,把好?凶的目光转到了她身上。
宋时行不开口了,她只是?单纯地?想看热闹,并不想把自己鼓吹成热闹。好?在屋内的紧张气氛还?是?在她三两句的打诨插科里,顺水消散了。
优势全在衢州,这几个?人里也就卓少游一言不发,好?心人似的不给他前后脚地?施压。
邵麒犹豫了下,一面庆幸起自己没选错俯首人,一面又疑心他们配合默契,自己来迟一步,已然?当不成头等臣。
“我在北都没有留恋。”邵麒这次倒没有别的神情,他说起掏心话来,只是?平静,“我只是?有个?非去?辽州才能见到的故人。”
“故人是?谁?”卫冶问道。
“一个?女人,”邵麒的神色中依稀带出怅然?,开口温和?,“螳螂腿,熊背压虎腰,她是?我娘亲。”
屋内除了邵麒以外的所有人,几乎都在电光石火间勾勒出一个?模糊的形象。
哪怕是?特立独行惯了的宋时行,也不得?不承认,若说的这人是?个?男子,那么的确能担得?一句英武不凡,可偏偏邵麒这般温情地?描述之人,是?他生母。
“所以你父亲厌弃了你们。”卫冶看向邵麒,挑破了未尽之言,把话说得?肯定而?又很不客气。
“不是?父亲,”邵麒语气稍冷,说,“他把我们视作耻辱,更甘心以为是?我母亲刻意邀宠,但是?母亲从未有过?攀附之心。没有人逼他吃酒,没有人逼他醉后上榻,是?他做出强逼民女的丑事,事后还?要为逃罪责,强娶我娘。她从来不认他是?她的夫君。”
“但是?你们还?是?被藏在了邵府里。”卫冶恢复了敲击桌面的频率,抬眸看他,说,“你怎么能对辽州熟悉?”
“因为我的母亲给了我指引。”
邵麒顶着几人齐视的压力,闭了闭眼,深深地?呼出口气。再?睁眼时,他双眸通红,他已经被逼到了这个境地,郭志勇有自己的原则,他可以帮他另投明主,但不可能再?带他回京。
他已经到了末路,因此他必须要把最后的体面给杀掉,以裸露的孱弱姿态,给出一个?留下的理由。
邵麒在胸膛剧烈地起伏后,忽然?从怀中掏出一个?香囊。
“她就在这里。”邵麒探出手,狠声抛出一句。
她被它粗糙针脚缝成的布面包裹着,握在了邵麒的掌心。他声音颤抖,将他非去?辽州才能见的尊严捧在那里,极其艰难地?说:“我要带她回辽州,她是?我娘亲。”
堂内一时无?人出声。
然?而?封长?恭并没有就此放过?他。他自己曾经受过?伤,就更明白这样的人,他真正的痛点在哪里。
可以被拿出来大做文章的绝不是?触之即伤的致命点,他近乎偏信直觉地?想,邵麒既然?提了他母亲,就一定有顺之而?上,给自己的地?位添砖加瓦的砝码。
“她不会想见你。”这么想着,封长?恭在一旁冷不丁地?开口,语气近乎森然?。
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在他身上,神色各异。
封长?恭面色不变,继续说:“倘若你执意踏上窄路,只是?为了她魂归故里……她不会谢你。只会疑心所托非人,穷尽一生养了个?儿子,却只会一意孤行地?感动自己。”
随便旁人怎么想,反正他是?越看这个?小子,越不顺眼。
邵麒没有被他激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