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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?是真拿他当做敌人,要?以一敌二。
封长恭目光冷静地一转,拇指按住刀柄,握住那溅满鲜血的纹样。他的余光时刻注意着近旁的动向,这?是种本能的自我保护。
但相比之下?,他的后顾之忧的确不算多。
毕竟童无作为女子?的敏捷在这?种屋内的缠斗中达到了最好的展现,她灵巧地游走在各处,如同一头雪夜里的狸猫,随时准备给猎物递上狠狠一刀——碍于卫冶,封长恭的安危自然是她关注的重中之重。
那官吏已然在一路的行进中,被?破开喉咙,血如泉涌,脑袋滚了出去。
封长恭却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。只见他轻呼口气,下?一瞬,便一脚踢起四分五裂的案板,劈刀外掷,并在向吕和伟佯装攻击的同时,侧身弯绕,刀口以回旋之势狠狠刺向了另一侧的陶龚。
陶龚躲闪不及,他毕竟不是见惯死?亡的人,饶是吕和伟反应迅速,劈柄将碎板反扣向雁翎刀身,封长恭的刀口已经戳中了陶龚的右眼。
封长恭不留情?面,瞬间回抽,在陶龚血流不止、痛呼踉跄的同一时刻,那柄青黑长刀已经在一阵呼啸的压抑寒光里,匆匆调转方向,擦过这?才一跃近身的吕和伟的鼻尖。
于是吕和伟不得不强制后撤,屋外的寒风瑟瑟,衢州守备军的动静却不知?何时已歇,遍寻不到。
北覃卫在屋内的缠斗中逐渐占据上风,而?院中本就是他们的一言堂。
封长恭一改常态,像被?敌人的痛苦呼号激发了血脉中的好战,他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戾气逼人的凶恶,但这?并不会让他显得失去理智。
相反,当他紧盯着吕和伟再开口时,一字一句,满是雪中饿狼的贪婪与凶狠。他说:“我给过你机会的。”
陶龚捂着右眼粗重的喘息,似乎这?才能缓解他极端的痛苦。吕和伟沉下?心神,看着封长恭果断地说:“你早有?预料,所以你早有?准备。在这?附近能拦下?他们的只有?……”
沽州守备军。
猜得不错,不过封长恭没让他把这?话说出来。他缓缓地抬臂压在左肩,在一息之内跃地而?起,反手将雁翎奋力往前扎去。
只一瞬,吕和伟的身形已经在封长恭的逼身封位里全然露在窗口。
这?是老?将久经沙场,血战本能所带来的反噬。
吕和伟仅仅往一旁避开半步,脖颈间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。他眼睁睁地看着作势要?攻击的雁翎刀被?封长恭原封不动地收了回去,但下?一刻,他脖颈的血喷涌而?出。
他在藏匿于黑暗中的兀鹫喙下?轰然倒地。封长恭垂眸,冷眼看了一瞬,就见溢满血的那处活活隐入大半的箭身。
屋外檐上,卫冶拉满弓的姿势没变。
他的半张脸藏在暗处,线条看不分明,另一半却紧贴着不断颤动的弓弦。在吕和伟倒下?的那一刻,他目光微沉,像是万事落定,又像是就此迈步,此生再不回头。
任不断早就按捺不住,一跃而?下?,跑入屋内。
卫冶撑身站起来,听见身后卫子?沅的低叹,默然半晌,最后像是对自己自说自话:“好一记回马枪……好一出,以牙还牙。”
吕和伟的身死?意味着很?多,起码在有?官吏死?在“自己人”手上的那一刻,便已有?同舟之人心生反水。
“住手,都住手!”那人声嘶力竭地喊着,浑身颤抖,泪流满面,“我们,我们……败了!我们认栽!别杀我——”
封长恭不为所动,他在护卫纷纷缴械投降的寂静里,只盯着陶龚看。
他静了片刻,忽而?半蹲下?来,将几?块碎案交叠起来,再掐着陶龚下?巴,把嘴掐开,逼他咬着木案一角,踩住背后按压着他的后脑勺说:“陶祝雄是死?在辽州遇王手里,派他送死?的人是皇帝。珍桃是帮了我,但杀她的人不是我,也不是卫冶,同样也是皇帝。”
“你恨的人真的是我们吗?或者说,真的该是我们吗?”
陶龚被?死?死?压在碎案之上,被?迫大张的齿间溢满唾液。他的喉间发出沙哑的痛呼,血与泪一起流淌。
他没有?办法作答,因为封长恭压着他的力道太恐怖了,而?此刻的这?个姿势意味着如若他达不成封长恭想要?的结果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