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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2页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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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?然不了!

任不断面色一改,嘿嘿笑道:“还有?,沈自忠递了告帖,说突泉峡颠英贤亭,邀天下?名士,召群英荟萃,谈论世间人,世间事。他虽算不得?什么有?识之士,却也略微领教了世间不易,沉浮不定?。想去瞧瞧,也想见见自己。”

沈自忠当?然不会?知道沈氏底细,事实上卫冶也有?意送他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
“他有?说几时走吗?”卫冶问。

“没说。”任不断说,“但他说了,待帖子下?达,他自会?向侯爷面辞。”

帖子未曾下?达,便能引名士倾动。

这设亭之人究竟是谁?

偏偏又在突泉峡颠。

封长恭与卫冶对视一眼,心里隐隐有?了一个猜测。

下?一刻,任不断像是看出他们心中所想,唇中一字一顿,吐出一个名字:“太明书院,李喧。”

这个时节集谈世间事,能谈什么事?谈的无非是政事!

李喧才是那个真正的疯子。

“我小时候,也住过几日的好院子。那个女人想留住封世常,她就要我学聪明。我悄悄跑去偷听过书院先生讲习,那位先生,是封世常请来教养嫡子的大贤,我听?闻他这几日就要动身往衢州来,却不知是为此事。”封长恭兀自说起这事,似乎笑了笑。

他道:“可我那时觉得?他只讲,不做,一辈子没出过学堂,说什么都显得?很空荡。”

光说不练假把?式,李喧像是料定了卫冶要有大动作,他不打招呼就先行这一步,霎时僵住了两面军。

朝廷不可能因为手不能提的文人相谈,便派兵阻挠。卫冶也被他的这步动作逼上梁山,不得?不尽快褪去蛰伏的面皮,露出雾气底下?,深埋的锋芒。

李喧下?帖的动作不需亲发一言,却已经如浑钟钝响,惊起了山野高堂鸟。

“我已备下?了红帛金,战马得?等黎州调,好在马道已经修好,运粮运马都很便利。而且中、辽两州的流民不少,来日操练填军也很够用——说起来归根到底,还得?谢过姑母藏下?的那块地……”卫冶这么说着,却忽觉边上两人看他的目光都很惊讶,似乎没想到他私下?里计划得?这样妥当?。

卫冶顿了片刻,面上多少是有?些一言难尽:“你不会?真以?为……我这些年,能那么安心地给他们卖命吧?”

血泪淌过的伤口,卫氏人都该记着。

何况那日的京畿乌郊营,还有?死在冤刀下?,他那么多兄弟的亡魂。

一夜雪覆枯骨,从此卫冶再也睡不好。他睁眼或闭眼,醒着或昏沉,听?见的都是不甘的魂魄在嘶吼,在嗡鸣,日日夜夜都有?痛苦的血汗滴在他的眼皮上,很滚烫,泛了凉。

封长恭回过神,很快摇摇头。他听?卫冶低低地说:“趁着北覃卫弟兄的血还热,刀未凉,我总得?仔细掂量,带着人蹚过这条血河,给这乱世狼烟还上欠我多年的那记刀。”

封长恭心下?一软,简直快要爱死他这副样子了,差点?儿没忍住扑上去索求再一次的鼻息交错——当?然任不断还在,就算不在,卫冶也吃不消再折腾了。

可怜封长恭有?满腹的跃跃欲试,最后却只能被卫冶受不了地赶走。

待封长恭走后,任不断忽然问:“其?实你是想过放弃的,对吧?”

卫冶一笑,并不答话,只是道:“有?选择吗?就算我不考虑自己,封十三这愣头小子找不着路,冒冒失失的,一脑袋就往我怀里撞——我总不能让他上了船,却发现靠不到岸吧?”

“……你待他心意至此,就该和他说清楚,免得?他成日心中没着没落,只能黏着你讨要心宽。”

任不断仿佛一夜之间,被童无的点?头打通了任督二脉。

他眼下?也不排斥断袖之情了,转而很是大爱大义的舍身代入,百思不得?其?解地问:“要换作我是个姑娘,有?个人这么对我,我指不定?就死心塌地了——你,哎!你真是!”

“你啊……”卫冶上下?打量他两眼,嫌弃道:“想得?挺美?,可惜长得?实在差强人意。我眼娇,学不来凑合,抱歉了哈。”

任不断闻言瞪了他好一会?儿,气冲冲地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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