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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:“那就来做好事吧。”
“……胡闹。”卫冶像是早有预料地眨了眨眼,侧过头,看封长恭握住自己的手,缓声笑,“对了,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嗯?”封长恭看他。
“我把沈自恪放走了,叫了几个覃淮的暗线扮成劫狱,现在约莫,已经到了山下。”卫冶看了眼天色,说,“要?放长线,总得?有条大鱼在外边——再者沈自忠那傻小子,不?容易,让他瞧着?他哥全?须全?尾地走了,免得?他心怀愧疚,就此颓唐不?起。”
封长恭听罢,没评价这事。他就这么瞧着?卫冶,忽然收起手臂,把他圈起来抱着?,亲了亲他的乌发,说:“你别对他那么好。”
“怎么是对他?”卫冶还在笑,说,“我是为了你。”
封长恭扳正了卫冶的脑袋,跟他四目相对。
眼底只有一个意思——侯爷老实交代,为了我什?么?
怎么就是为了我?
两人挨得?太近,卫冶磕碰着?封长恭的脑门?,鼻息相闻。他摸了摸封长恭身上没散下去的瘀痕,有点后悔,也有点心疼。
他想该是他先跟姑母开口?的,封长恭说得?没错,这样不?清不?楚的算什?么?封长恭跟着?他,他总要?给人一个名分?。
可是卫冶依偎在这里,只是说:“都说红帛金是纸糊的,一砸就碎,可一旦这薄纸糊成了墙,便比什?么都要?硬。”
“而你,烧了金败了银,甚至可以借此握住衢州乃止州侧四境的权柄,下一步你想干吗?”卫冶问,“纵使不?是你想,旁人会觉得?你想干吗?”
在他这温和亲昵的话语里,天地动乱都稳稳妥妥地融在一床锦绣薄被间。
方寸乱不?了,封长恭很快便接:“拾级而上白玉阶。”
“是了,这里就有个讲究,别?总拿自己当坏人,就是坏,也要?坏的体面些。”卫冶温声道,手指叫封长恭紧紧地攥在手里不?放,来回摩挲着?,把玩得?人心烦意乱,却又?力道不?轻不?重,让人心生平和的松弛感,不?想开口?叫他停下来。
“你催使花连翘递了衢州乱账进?北都,又?让姑母将沽州军费有异递了上去,目的就是以真乱假,前者跟庞定汉脱不?了干系,你们再拍上一笔赃污账,要?逼得?人狗急跳墙,率先失了分?寸。”卫冶说,“可就像我得?放沈自恪一条生路,他才?舍不?得?死,才?会失了警惕之心,能让我顺藤摸瓜,有那种?可能,可以派人跟着?他找到粮库钥匙。”
“你是要?我装蒜?”封长恭说着?俯首,下去就要?亲他,接完吻才?继续说,“……让人胆战心惊,又?不?敢破罐破摔,站出来与我分?辩?”
“是。而且庞定汉就是装蒜的个中?翘楚,你也尽可看着?学学。”卫冶被亲得?唇色泛红,呼吸凌乱一瞬,方道,“装蒜是门?手艺,哪儿都用得?上。若你不?能将他一击毙命,就要?给他留下一些牌打,不?然贸然被赶下了桌,他又?不?是什?么好脾气的人,没了面子倒无妨,关键是没了顾虑,又?得?了空闲——万一他哪天心情不?好,直接把桌子掀了,大家都完蛋,这牌谁也打不?成。”
这样言辞辗转,便能清肃朝局的人实在好看得?不?像话。
封长恭心中?早有决策,此刻说来也不?过借机撒娇罢了。他笑吟吟地捏着?卫冶的指尖,正说话,却又?不?时地凑过去亲一下,低头反复啄吻,可就是不?肯动真格地做好事。
卫冶被他蹭得?心烦意乱,大约是前半辈子从来没想过,如今真有了共枕人,床榻上扮演正人君子的人居然成了他!
卫冶又?好气又?好笑,只好抽出手,问他:“停了,再不?准了,这话你到底听进?去了没有?”
“听了。”封长恭回答很是敷衍,像是还没吃够,视线咬住他手不?放。
他微抬头,沉声道:“两只耳朵都听进?去了。”
“长宁侯家的小疯猧儿怎的这般没出息,不?想正事,光惦记着?玩儿我手指?”卫冶挑眉,看他,也逗他。
“嗯,你老在我眼前晃,是惦记不?了太多。”封长恭却没出息得?很坦然,他盯了许久,终是把卫冶堪堪拆了绷带的手重新攥了起来,藏进?被里。
不?过片刻没握,卫冶的指尖已然开始发凉,封长恭小心翼翼地抱怨起来:“你看你,是不?是没我不?行??”
“是啊,是没你行?。都胆大包天敢蹭到侯爷身前了,封长恭你可太行?了。”卫冶忽然压低了声,凑了过去,唇色淡得?近乎溶开的梅。
封长恭陡然一僵,浑身忽然不?动了,瞧着?他不?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