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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卫冶出?事儿?了?”任不断当即心想,“还是……”

“督察!”费良大步奔入,呼吸急促,神色十分严肃,“确定?了,是起了疫病!低洼民巷倒了百余人,平康坊一带也有十余人起了红疹。头?昏发热者暂且没计入数,但高?烧不退报医者目前已有共计四百三十八人——”

任不断正要入屋,告知卫冶此事,却被封长恭猛地拽住胳膊,说?:“带拣奴走,立刻离开衢州!”

雨急风骤,好像能?听见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无望哀嚎。缺医,少?食,天寒,人恸,如今还无可挽回地填补上了疫病。泥点溅上了粗木墙,雨珠滴落在金玉瓦,分明才刚过黎明,天色却恍若寂夜不休。

封长恭脸色一凛,对费良说?:“快马加鞭,将此事抵入北都,上报朝廷!”

任不断深吸一口气:“卫冶知道了,就不会走。”

封长恭一字一顿,寒声道:“你、得、带、他、走。”

第196章疫病

卫冶当然不会走,他从来不是肯听摆布的人。任不断也不是封长恭的麾下,再如何爱屋及乌,长宁侯才是前头的那?个“屋”,这点是毫无疑议的。

费良得回京,这点同样?没有争议。

但卫冶要是真想做什么,封长恭拦不住,哪怕卫冶脑袋都睡懵了也拦不住。

封长恭虎口紧绷,看向卫冶,说:“这事儿交给我办,你不放心吗?”

“不是不放心,”卫冶安抚道,“多一人,就能多安一份心——再说了,眼下这情形,我能走到哪儿去?哪里都不太平。”

虽然嘴上这么说着,但卫冶自知萧随泽已经很防备他,姓卫的是绝不可能再在北都的眼皮底下,顶着长宁侯的名头建功立业——封长恭自然也不行。

于是前脚刚送走费良和衢州知州的亲信。

卫冶后脚便当庭发作了一番大小官员,从追责到胁迫,大有“明日之前没统一安置了所有风寒起热、染疹、呕吐的病患”,“后日天?不亮就要把你们一个二?个统统赶去铲水挖泥”之意。

这话很不客气,但很有用。

起码原本还能将屁股安稳扎根在红木椅上的官员面色剧变,陡然生出?些要干实事儿的心气——毕竟谁也都知道这事儿长宁侯还真干得出?来。

待到挥退众人后,满脸寒意的长宁侯神色倏地一变。

只见他随即裹紧了氅衣,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另想办法,最好是能像当年一样?,找谁都挑不出?错的净蝉出?面。

“可惜了……”卫冶从今早醒后就在想这件事,方?才坐着问责一圈,发觉都是些坐吃山空的养膘货色,这个念头就愈发来得汹涌而急切。

可惜卫冶心知肚明,北都离衢州不是一般远,饶是费良那?样?的精壮小年轻也不得不连着跑死七匹马,才有可能在四日之内抵达,还不算上来回遇阻所耗。

卫冶忽然有些遗憾地想:“这遭瘟的秃驴,打滚儿都不一定能赶上躺。”

结果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。

长宁侯仰头喝干了裴守递的药,一出?门就看见位圆头圆脑的和尚。

这是封长恭带来的帮手。

卫冶与他对视片刻,终于在净蝉颇为喜庆的笑容感染下,没忍住微微上扬嘴角,连眼底萦绕的阴郁都被驱散大半。

原来是封长恭见拦不住他,也不说“走”这个字儿了。

他只说拣奴身子差,管事容易累,不??如有什么事儿都跟他说,他来办……都是一屋子的人,关起门来说话,不也是一样?嘛!

后头还暗自警告陈子列,如果敢带卫冶出?去乱来,他就是个死人了。

吓得陈子列剧烈地摇头,嚷嚷道:“天?爷,那?哪儿可能呢?多虑了不是!”

净蝉和尚此时的露面,不是巧合。

后一步走入院里的封长恭罩在雨中,看向卫冶。

因着清晨在任不断跟前不欢而散的争执,他此刻的语气依稀带了点不情愿的讨好,开口说了和好前夕的第一句:“他就是我请来的帮手。”

末了,跟着卫冶越学越坏透的封督察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侯爷,小声得像是撒娇,也好意思领着个浑圆秃驴卖乖道:“拣奴,知道你要用和尚,我就顺路把他捎来了……我乖不乖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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