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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门缓缓大?开,卫冶跟在周署贤身后,不紧不慢地迈步入殿。
赵邕一身绯色蟒袍,衬得人很精神,但此刻他的面色却又冷又沉,一双眼几乎什么也看不出来。另一侧的裴守同样脸色不好,目光很冰冷。
萧随泽龙椅下跪着个人,卫冶才进门,还?没看清脸,就听?赵祯咬牙颤声,一句一顿:“卫,裴两?家沆瀣一气,蛇鼠一窝,出则为大?雍之患,入则为朝廷之难!还?望陛下早日定夺,端肃清正!”
萧随泽见他来了,于是问:“长宁侯,你怎么说?”
卫冶与萧随泽四?目相对,对堂下的赵邕视若无睹,对赵祯更是不屑一顾。他没有急于洗脱,反而轻笑出声,似是摇了摇头,轻嗤道:“子虚人,乌有事,圣上要臣从何辩驳?”
第190章阋墙
卫冶对?赵祯的倒戈早有预料——或者说这本就是由?他?一力促成。
这是个?不安分的,赵邕也知道。
只是他?的的确确是个?好兄长,对?弟妹多有宽宥,却约束不足,给了?许多人自以为能向上够一够的底气,但没有让他?们明白?,有多大能耐,戴多高的冠。否则迟早跌下来,砸没了?自己。
萧随泽坐在龙椅上,垂首看?了?眼赵祯,说:“沆瀣一气,蛇鼠一窝……这话说得严重了?,你要检举什么,可有什么证据吗?”
赵祯死死咬住下唇,叩首抵在地。
他?本是按照庞定汉所言,私下请奏私谏。
奉元皇帝传召之时,他?还心神荡漾,以为事情起了?个?好头,定能按部就班地朝他?想要的既定结果走去。
可赵祯万万没想到,圣人听他?说完,不过安静地看?他?一眼,转头就让人传召长宁侯入宫,说既然如此,不如当面对?质,免得有人愤懑不公,有人所言无条无理,添油加醋,失了?公信。
赵祯不知为何,听罢此言就心下一慌,好像自己的心意?全被萧随泽看?破。
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,他?竭力稳下嗓音,说:“回禀圣上,臣与?德亲王素有私交,常随伴在侧。有次仙顶阁小聚,恰好裴氏次子裴安也在,他?长兄裴守正是长宁侯亲信。言谈间,裴安说起裴守就在此地,却不是在跟差公办,为的是私事。微臣原本没往心里去,后来不胜酒力,正打算出去吹风醒酒,谁知正好在二楼拐角处见到裴守。臣本欲招呼一声,旋即看?见楼梯处还有几?个?北覃亲卫把守,依着阵仗本该是有要案缉拿,可很快却有顾掌柜送入几?瓶昂贵好酒,价值连城。眼下正是国库短缺,举国共力的时候,北覃卫中人却还如此奢靡。微臣留了?心,刻意?滞留片刻,结果后来……”
赵邕:“后来什么?”
这还是几?人有生以来第一次听素来随和的赵邕嗓音如此森冷,齿间都似含冰。卫冶垂首一笑,萧随泽也转头看?了?他?一眼,接着抬手安抚,也问:“你继续说,后来什么?”
赵祯听着赵邕的语气,不知怎的,忽而感觉胸腔内蓦地一空。
然而他?的确是没有方才的慌张了?。赵祯顿了?一瞬,继续说:“后来就见我?兄长下楼,行色匆匆,眉宇间多有急色。我?有心相问,却怕打草惊蛇,后又静待半晌——就见内阀厂,封厂督疾步入内!”
萧随泽默然环顾四?周,没瞧见封长恭。
赵祯侧首,似是冷笑:“敢问长宁侯,弗一回京便前后私会两位朝廷重臣,重兵把守,重金宴请,而封厂督正正好好是从你府中出身,紧接着就有衢州水利案经?他?手出,由?他?管制……形迹如此可疑,不知所谓何事啊?”
卫冶没吭声。
萧随泽便看?了?过去,轻咳一声:“拣奴,问你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