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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7页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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邹子平还是只答:“圣上?是个稳妥人。”

卫子沅轻声叹:“可惜乱世稳妥如浮萍……终不是长久法。”

邹子平闻言,偏过头看她,静了半晌才缓慢地?问:“我以为?你是路遇此地?,想起故人,才来看我。不想原来是早有所求。”

“关兮。”卫子沅颔首,“若我注定是要折在半路上?,阿冶是替不了我的,但你邹关兮行。”

邹子平立在她身边轻声道:“……你知道我欠你一条命,拒绝不了你。”

卫子沅就静静笑了。

她在这相?聚的短暂间?隙依稀看出往日的交情。战时驰骋的风沙,让所有人都厌恶又怀念,那时不约而?同?的惨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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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热闹都散尽了,恐惧也逐渐随着距离的远去而?消退,邹关兮往蛟洲军里带了个人,而?且是个女人的消息,重?新流传成新一轮的流言蜚语。不过半个时辰,帐帘被?一只素手掀开,卫子沅坐在帐里,看见来人是邹子平的发妻。她上?次见她,还是许多年前的一场大婚上?,两人都是随礼的家眷。

女人最是温驯,她不是爱疑心丈夫的人。或者说邹子平的脾性向来让枕边人安心。

“大帅军务在身,唤我带您四处走走。”左夫人轻笑道,“说起来已有许久不见卫夫人,今日再见,夫人风采依旧。”

卫子沅束紧了襟口,笑了笑,只回一句:“你倒是气色更好?,颇有福相?。”

左夫人不理军务,专注内宅,可邹子平不重?女色,日里也无什?么?事做,眼下?卫子沅来访,倒是让她很得意趣。

寻到新伴,有许多话要讲,她温声轻叙,卫子沅便侧首正听,两人一路走得融洽,左夫人才后知后觉地?发现卫子沅对营地?居然十分熟悉,竟不像是她带着她走,主次颠倒,反而?被?卫子沅带到了一处不起眼的营帐外头。

卫子沅像是早有预料,她没吭声,只是微微侧了侧首,示意她听。

左夫人心有疑虑,但仍旧附耳静听。

里头有人正起争执,声响的那个还很耳熟,左夫人依稀记着这是朝廷派下?的监军,是如今的掌印大监,周署贤的亲信。

“谁允许你真?他娘的跑去剿灭海寇的,啊?平日里死心眼也就算了,这种大事,邹关兮啊邹关兮,你怎么?也较真?呢?”那人来回踱步,唾沫横飞,居然焦躁出了某种拳拳衷心,“我问你,若是海寇都给你一接二地?剿没了!回头东瀛有什?么?异动,咱们再想正大光明闯人地?盘,用什?么?理由?师出有名的道理你邹大帅竟然不懂吗?!”

帐内的邹子平默然不语,帐子外的左夫人呼吸僵滞,蓦地?捂住嘴唇,瞳孔微颤。

这样的事,邹子平从来是不跟她说的,她也一直恪守妇道,从来没有过问。她一直很以嫁得良人为?此生大幸,对前来监军也一直恭节有礼,从未怠慢分毫,也从来没奴颜媚骨丢了蛟洲军的骨气,而?这个不周厂出身的亲信也向来对她温声细语,很是恭敬。

可她却怎么?也没想到,在邹子平不让她看见的那些背后,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是这样的无奈。

举世皆名的大将军,竟然也要被灌以循规蹈矩的做派!

究竟是谁在前线热血洒疆场,尸骨裹尸寒?他们凭什么——他们怎么敢!

“渔民也是人。”良久,才听邹子平淡淡地?说,“若不是粮高钱少,活不下?去,谁也不想拿命讨公道……”

“那也不是你该管的事。大局之下?,必有牺牲,这是他们唯一值得说道的价值——你要这么?想,牺牲也是好?事哇!”监军没注意到帐外有脚步离去,自然也没注意到邹子平微侧首,朝外看了一眼,又收回视线。

监军见状,不明真?相?,还以为?他终于?想通了。

“大帅啊,您有时也听些话。”监军缓和了语气,说道,“该怎么?做,北都自会给个说法,到时候进攻也好?,退守也罢,他们自有章程。咱们就好?好?地?做自己分内事,还能亏待了您么??您可是股肱之臣!”

左夫人双目莹润,死死捂着襟口,好?像只有这样才能喘息片刻。

“我知道你也担心,担心他出事,更不想他出事,只是为?了报我当年本该做到的恩。”卫子沅从旁揽住了她,轻缓地?拍打着她的后背,呵出了热气。

左夫人附身泣,卫子沅双目远眺港口的迎灯,远海的雾气。她似有能够与之感同?身受的千言万语,但最终只说:“我不是挟恩以报的人。邹关兮栽够了跟头,但他不是能抓住缝隙的人。我来这儿,只是想给他一个机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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