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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总问我气什么,其实?我在气我没用。你知道吗,我每每看着你,都觉得?你好远啊,哪怕你对我好你瞧着我笑,我也时常觉得?……”封长恭把?人微微抬高,迅速红了眼角,“你迟早会丢掉我的,像她一样。”
这个她不必明说,哪怕两人鲜少提到封长恭的母亲,但因着阴差阳错的相似际遇,卫冶知道那是一道轻易迈不过去的坎。
常说“父母爱子,天生?自然”,好像所谓父爱母爱都会随着滋哇乱叫的崽子落地,不由分说地养成。
但卫冶时常会想爹娘爱不爱孩子是两说,反而没有?一个孩子天生?下来,会不盼着爹娘那种没有?缘由的爱。
卫冶曾经有?过,但丢掉得?太快。
封长恭几度波折,却从未有?过,哪怕他早已习惯,但这不代表他不渴望爱。
过了半晌,卫冶躺了下去,侧首捏了捏封长恭的脸颊,小声地说:“你知道的,我不会。”
“你是不会。”封长恭侧过头,意外?的眼眶通红,分明笑着,却恍若在哭,“你不像任何?人。”
卫冶被他这么看得?心软如泥,当即手一扯,也顾不上别的,把?刚刚坏得?彻底的厂督搂在怀里,很是轻柔地摸着他的后?脑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爱意:“你怎么会这么想?我好爱你。这样的事倘若换个人,你以为我肯?还不都是——”
“拣奴你从来不把?自己当回事。”封长恭把?自己整个埋在他的脖颈间,呢喃地说,“如果我在你的将来里,你怎么舍得?不把?自己当回事?”
卫冶不吭声了。
封长恭便?把?这沉默当作回绝,他好像又找到了一个绝妙的理由,猛地翻身,压得?紧密又牢牢把?控着力道。
“你要心软,就多软一阵,疼也疼我到底,别装到半路就撒手不干了。”封长恭低下头,贴着卫冶泛红的面庞,频频出现的情绪波动预示着他的索求还未停歇,那种不安快要把?他杀死了,恨不得?溺在这方寸间永远不出去。
封长恭不要百般回护,他只想要卫冶舍得?放下,看全须全尾地依赖于他。
封长恭又急又躁,赤红着眼盯他:“求你……拣奴,我求你。”
卫冶看着他面上泪痕,感觉到挺身动作,在那截然不同的茫然失措里,他不可置信地想了想,自己这是又说错话了?
又实?在不忍心叫他这时候还心疼,只好非常有?奉献精神地由着他乱来,哪怕明知第二日?定会后?悔,懒得?与牲口多话。
由此可见,卫冶的确是个良善人,饶是在快要把?他撞得?耳目失燥的惊涛骇浪里,他也只是几度张口,从喉咙深处挤出难忍的一句:“酒疯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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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渐渐昏亮,卫冶沉沉睡去。封长恭换好了床单,才?沐浴完,赤足走进屋内淌湿了地。他一宿没睡,进来了,就那么蹲在床边看着他,越看越欢喜,越看越心乱如麻。
太瘦了。
卫冶一向不是什么珍惜身子的人,甚至说得?上有?点讳疾忌医。可照费良和任不断主动呈上的供词,甚至是“主动呈上”这一相当反常的举措,唐乐岁是卫冶背着人主动找的,那不着调的法?子也是他执意要试的。
封长恭专注地看着右臂上的绷带,眼神里的敌意几乎凝成了某种实?质性的煞气。可是彻夜的放纵,换来的只是眼下一动不敢动,那酒香缠绕积攒起?的胆量散得?干净又彻底。
谁也别想从他手里夺走卫冶。
这病是一定要治的,也是真正等不及的。封长恭昨晚其实?没说谎,他是真不生?气,卫冶什么也没做错,谁也没对不起?。但也正因如此,封长恭才?要好好地对他,做唯一对得?起?他的那个。
第186章徘徊
风停时卫冶才艰难睁开眼,封长恭想得不错,他?醒来了第一个念头?,就是倒头?不认。
……可惜证据确凿,人?证物证俱在,赖也赖不掉。
这一觉睡到了晌午方?起,天光云影,轻慢地绰约在屏风上。昨夜里的荒唐云雨不由自主?地浮现在脑海里,以至于卫冶一见人?就罕见的不自在,无?奈手一摸,边上空,心里还惦记着消失不见的封长恭。
长宁侯只得埋在被里赖了会儿,才哼哼唧唧地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