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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不断一脸见鬼,躲到童无背后,不去看他。费良自认无辜,蹲在屋檐不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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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覃卫再度回到北都,送别沽州的队伍也已回京,几?乎是前后脚地进了城门。自中州一别后,卫冶面上就很少带笑,连着最亲的几?个亲卫也不敢跟他肆无忌惮地玩闹。
杨玄瑛刻意提点?了不让卫冶去衢州,却没解释为什么。卫冶照做了,却叫钱同舟跟童无潜进去瞧瞧。
一男一女,恰好扮作?夫妻,不引人注意。
他们二人也没什么意见,但是任不断生了半天闷气,打定主意,是一定要把?卫冶的病抖搂出去。
“你胆子?还是大。”钱同舟相当拜服,“真不怕他生气?”
“生气总好过没了命。”任不断皱下眉头,拿筷子?搅了下阳春面,“你看这才刚回京,府里?椅子?还没捂热呢,他就把?屁股坐仙顶阁里?——刚才芸娘端上去的是什么酒?你没瞧见?你我两个这辈子?俸禄加起来都没那几?坛酒贵!还打算着喝呢,你觉着他是要不要命?”
钱同舟叹了口气:“你有先见之明。”
任不断想想事发之后自己的下场,也没忍住叹口气,吸溜面条嘟囔道:“所以你得帮我留条命……”
裴守才从北覃回来,他是有家?的人,过来瞧见没事儿就要回去看弟弟。童无身量高挑,饭量也大,吃得快,不到一会儿就垒了三空碗。
二楼靠街的厢房只有这一截楼梯可以进出,童无吃完了,就守在楼梯口,听着几?个男人见缝插针地扯淡,不发一言。许久后才揉着手腕对?任不断说:“我想粮价商户都只是推辞,真正让人盯上的,是衢州出现了漠北人。”
童无把?话说得轻描淡写,任不断却顿时收敛了笑意。他蹙眉问:“你确定?适才他不是还问——”
“确定。同舟那时在粮屋讲价,没人注意帘门,我装作?走散了往里?去,瞧见了有个人见到我就慌不走路地往外逃。他上半身没穿衣裳,腰间有个文身。”童无倚在栏杆处目光冷静,说,“文的是只蝎子?。”
任不断垂首听着,半晌才道:“不止漠北三十六部有蝎子?的图腾。”
“你说得对?,所以侯爷问起,我没说得太详细。??”童无想着后来接洽的人,静了片刻,笃信地说,“总归那边有人盯着,我们的目标在辽州,不想侯爷多一分牵挂……何况离得太远,想也无用,不如抛开手让人去做。”
堂下亲卫们轻声商量着谋算,厢房里?卫冶也在见赵邕谈事。
赵邕拱着小腿搭坐在窗边的小榻上,仔细看着卫冶的面色,居然?没敢吭声,许久方道:“你瞧着实在……不算很好。怎么回事?离京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么?”他按下卫冶倒酒的手,不赞同地叫他一声,“阿冶,你说话,不说我就不跟你喝。”
卫冶提着酒坛僵持不下,只好诚恳地说:“路遇贼匪,打了一架,对?方路数很是流氓,可惜命不好——就那么不偏不倚撞在侯爷手里?了。但你也知道我身骨不比当年,总得吃些苦头才能得胜。今日吃酒你还不肯叫我舒坦,那要如何?把?苦头一直往下吃吗?”
“哎,我没有这么说啊。”赵邕神?色诡疑地上下打量着他,终于堪堪肯松了手,“……你不要乱讲。”
卫冶微微一笑,倒了满盏,说:“这就对?了,回京之后我最想见你,你也肯来。既来之,则安之,外头人来人往没法安心?,眼下就你和我,还要担心?这个,忧心?那个,这日子?干脆也别过了,累得慌。”
“……反正姓卫不姓赵,我管不着你。究竟骨重几?两,自己好自为之。”赵邕原本是要留在府里?教儿子?念字,但听见卫冶相邀,没犹豫就来了。
他摊平了茶巾,将盏中酒一饮而?尽,约莫是也想到如今世道不太平,连北覃卫都遭贼。
赵邕当即痛心?疾首道:“这年头,流氓真是多得令人发愁!”
“琼月才回府,这会儿我不敢见她,只是找你喝点?酒,想好好地同你说话,好好地躲个清净,你哪儿来的那么多屁话?”卫冶一脸的半死不活,懒声道,“有家?不能回的人最没顾忌,劝你是少说两句。”
赵邕听罢静了好一会儿,似乎是知道卫冶要放什么狗屁,他低头笑了一笑,再抬首时看向卫冶。